3……5……6……
7。
叮。
电梯停了。门从中间分开。
外面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透过来一点微弱的黄光。
周成云没有立刻出去。
他站在电梯门口,往外看了五秒。
七楼的走廊比楼下窄。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边缘卷了起来,但上面没有灰尘。墙上钉着一排发黄的照片,边角卷着,但画面很清楚。
走廊里空荡荡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周成云迈出电梯。
他踩在地毯上,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瓷瓷跟着出来,老王抱着童童最后。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悄没声的合上了。
周成云走到最近的一张照片前面。
照片里是一间诊室。诊室里是白墙和木头桌椅,桌上放着听诊器和病历本。窗外的阳光照在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身上。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头发扎成马尾,白大褂很干净,胸口别着工牌。脸上带着笑。
她面前坐着一个小孩。小孩背对镜头,看不清脸,能看到女医生正在用身高贴尺给小孩量身高。
周成云往前走。
第二张照片。
同一个女医生,这次是在操场上。背景有滑梯和秋千。她蹲在地上,面前围着几个小孩,手里举着一个创可贴,正在给其中一个小孩贴膝盖。
第三张。
女医生站在教室门口,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围裙。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小纸杯,里面是药片。
是给孩子们发药的校医。
周成云的脚步慢了。
他又看了几张。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这个女医生和孩子们。她有时在诊室,有时在操场或食堂。
照片上孩子们的脸都看不清,只有女医生的脸很清晰。
周成云在第七张照片前面停住了。
这张照片和前面的不一样。
画面里没有孩子。只有女医生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面。门是深棕色的木门,门上挂着铜牌,上面写着:
院长办公室
和走廊尽头那扇门一模一样。
照片里的女医生站在这扇门前面,没有笑。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看着镜头的方向。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五根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周成云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趴着的断手。
这只手……指节的长度、指甲的形状、手腕的粗细,都和照片里的一样。
断手的五根手指收紧了,扣着周成云肩膀上的布料。
周成云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
第八张照片。
这张照片被翻过来了,正面朝墙。只露出背面的白色相纸。
相纸上有蓝色圆珠笔写的字,字迹清楚。
校医:沈知意
一个名字。
周成云记住了这个名字。
肩膀上的断手动了。食指抬起来,指向走廊尽头。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
院长办公室。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光。白光里有影子在动。影子很瘦,是白大褂的轮廓,手里举着一个手术刀形状的东西。
周成云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是人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门旁边的黑暗角落里传过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传到了他耳朵里。
“别看照片。”
声音停了一秒。
“照片里的人会出来。”
周成云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照片。
但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相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听到了纸面摩擦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