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七楼没有病人

电梯门合上，周围安静下来。

走廊里的嗡鸣，通风管道的嘶嘶声，远处轮椅滚动的声音，全都没有了。

电梯开始动。

周成云感觉电梯在往下走。

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是负一。

负二。

负三。

老王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扶着电梯内壁，指节发白。

“园长，我们在往下。”

周成云抬头看着操作面板。他之前看那个亮着白光的按钮，以为是7。

他盯着看了两秒，才看清那是个倒过来的l。

笔画的弯折方向不对，横折钩的角度是反的。从进电梯的角度看像7，但这个按钮去不了七楼。

电梯在把他们往地下送。

肩膀上的断手突然动了。五根手指从周成云的肩头爬到电梯内壁上，骨针从指缝间伸出来，快速的在不锈钢表面刻字。

金属刮擦的声音很刺耳。

不要下去

三个字刻完，骨针没停，继续往下写。

下面是标本库

标本库。

周成云想起了抽血室角落的玻璃罐，里面是淡黄色液体泡着的活断手，标签写着“原护士长（已离职）”。

一只手一个罐子。

标本库里得有多少个罐子？

楼层显示跳到了负五。

周成云伸手按停止键。

没反应。

按开门键。

还是没反应。

所有按钮都没用，只有那个倒l按钮还亮着白光。

童童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她还在半昏迷状态，眼睛没睁开，手指攥住了周成云的衣角。

“老师……”

声音很小，像在说梦话。

周成云低头看了她一眼。缝合线贴在他手臂上，感觉比刚才更冷了。

负七。

还在下降。

他把童童交给老王。“接着。”

老王双手接过童童，抱在怀里，没说话。

周成云从口袋里抽出黑色的教鞭。

他对着电梯操作面板打了下去。

啪。

教鞭正好打在那个倒l按钮上，把按钮拍进了面板里。

“校外实践期间，带队老师有权决定参观路线。”

周成云的声音在密闭的电梯里响起来。

“我带的队，去哪儿我说了算。”

电梯震了一下。

接着，整个电梯箱体像是被两股力量同时往上拉和往下拽，金属框架发出吱嘎的声音。

系统提示弹出。

园长带队参观权激活

正在争夺路线控制――

医院导诊系统vs园长带队权限

冲突等级：中

周成云不等系统出结果。他从口袋里掏出人骨笔，在电梯内壁上写字。

断手让开了位置，五根手指缩到周成云的肩膀后面。

周成云在血手印中间，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写下一行字。

目的地：七楼院长办公室

写完，盖章。

园长的红色公章盖在不锈钢表面，发出了金光。

电梯的显示屏乱了。数字开始跳码，负七变成乱码，乱码又变成横线，闪了三下。

然后，方向反了。

电梯猛的上升。上升的速度比下降时快很多，周成云的脚底感到了明显的推力。老王抱着童童，背靠内壁，膝盖微弯稳住身体。瓷瓷的身体纹丝不动。

楼层显示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