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先生倒是真有几分机会。”
刘令仪望向他,目光盈着笑意,故作认真道“先生才情超然脱俗,稍微显露些许,便足以令京中大半世家女子倾心不已。便是贵如琅琊二女,先生不也是随便挑选?”
江七无奈,“莫要胡说,这桩姻事涉及太子府与贾后,不是儿戏。”
“那又如何?”刘令仪轻笑一声,细数道来“只要先生能取得其中一女青睐,便可横插一脚,届时,生米煮成熟饭,你情我愿的事,贾后与太子府又能如何?”
“再者说……”
她微微俯身,凑近到近前,青丝垂落带起一抹的馨香,目光直直盯着江七,笑道“若真结下这门亲事,不就是攀上了琅琊王氏这颗大树?到时先生再有我父亲照拂,内外皆有依仗,岂不是往后仕途坦荡?”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江七顿了顿,但旋即摇了摇头,“可惜,我与琅琊王氏注定不是一路人。”
刘令仪目光紧盯着他,确实不是敷衍假话,方才坐了回去,不知为何,心中竟没由来生出几分欢喜,嘴角微翘起来。
好一会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她心中一紧,抬眼看向江七,斟酌一番词句,问道“先生对琅琊王氏……不看好?”
江七望着眼前女子紧张的目光,思索了一会,决定透露一些。
“时间是在贾后这边的,过了年关太子就年满十四了,按旧制,太子必须在成年前定下妃位人选。也就是说,至多再拖三年,太子就不得不选择琅琊二女中的一人。”
“琅琊二女,一女嫁太子,一女嫁贾氏。”
他抬眼看向刘令仪,幽幽道了一句“令仪姐不觉得,琅琊王氏与当初的杨氏有些相似吗?”
刘令仪反应了过来,心中一震,捂嘴颤声道“先生说的是,王氏会与杨氏一样,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那倒不至于。”
江七摇头,缓缓道“当初杨氏一门出二后,独享帝宠,导致杨峻权倾一时目无旁人,才落得个全族诛灭的下场。”
“琅琊王氏为天下士族之首,如令仪姐说的那样,王戎三公之位唾手可得,按理说不会做出两头下注的事情来,可王氏却偏偏做了,并且……王戎至今也没有表态。”
刘令仪平复心绪,试探问道“先生的意思……王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紧接着,又眉头微蹙,道了一句“有这么严重?”
在她看来,琅琊王氏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随便找个理由,推辞两家的姻事,两头得罪等同于都不得罪。
比起观望派,两头下注的骑墙派,也高明不到哪去。
“谁知道呢。”
江七看着二人脚下的火盆,炭火通红,劈啪作响。“琅琊王氏选择这种方法入场,等到事情分晓时,就必然得付出一些东西。”
他缓缓开口“名望,权利,性命。就看他们如何抉择了。”
刘令仪微怔,摇摇头。纵然如她这般思绪敏捷,也未能弄清其中利害。
江七笑了笑,也不做过多解释,道“总之,接下来几年,琅琊王氏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车厢微晃,缓缓驶入一条偏僻巷子,停在一书坊前。
小巷里都是贩卖笔墨之类的文房铺子,僻静人少,只有零星几人,对比金市的熙攘,冷清了许多。
这种僻静冷清,附着巷中飘散的书墨之香,让人不自觉安宁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