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完。”萧景琰声音压低了些,“靖安王手握十万兵权,父皇忌惮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着他,日后未必安稳。”
“谢殿下关心。”戚锦颜打断他,“我的安稳不劳楚王操心。”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但萧景琰没有让路的意思,那几个侍卫也还钉在原地。
气氛绷起来。
“殿下是打算强抢民妇?”戚锦颜问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萧景琰有些发毛。
他当然不能真在大街上绑人,何况对方是靖安王妃。他要脸,也要命。
“改日再叙。”他拱了拱手,冲侍卫打了个手势。巷口让开了路。
戚锦颜从他身边走过时没看他。
萧景琰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得不到就罢了。可他每多想一次,那种不甘心就像蚁噬骨头,密密麻麻地磨。
若不是沈彦之那天多嘴――
他收回目光,重新上了软轿。
这件事本身不大,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戚锦颜意识到,萧景琰的野心远不止一个女人。
七月初,朝中连续有三位重臣被弹劾。罪名各异,贪墨的贪墨、渎职的渎职,证据确凿。奇怪的是,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靖安王一系的旧部。
沈彦之在北境征战多年,朝中能帮他说话的人本就不多。三个被撸了,剩下的噤若寒蝉。
紧接着,八月中旬,兵部一纸调令将北境三万兵马的粮草转由楚王门客掌控的转运使负责。
沈彦之回到府里那天脸色不太好看。他坐在书房里擦拭一把旧刀,那是他十六岁上战场时用的第一把佩刀。
戚锦颜端了碗绿豆汤进去。
“喝点凉的。”
沈彦之接过碗喝了一口,搁下:“你今天碰见萧景琰了?”
消息够快。
“碰见了。”她没瞒他,“他堵了我一刻钟,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我走了。”
“他碰你没有?”
“没有。”
沈彦之点了点头,继续擦刀。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戚锦颜坐到他对面。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彦之把刀放回架上,抬眼看她。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要兵权,想要皇位。”沈彦之说得很直白,“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他不能碰你。只要他越这条线,我会让他知道后果。”
戚锦颜端起自己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消暑。
“沈彦之,”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他真正忌惮的不是我,是你。我只不过是他拿来刺激你的引子。你越在意,他越来劲。”
沈彦之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让我不在意?”
“我的意思是――别上当。他在明处布局,你在暗处就好。粮草的事,我有个想法。”
“嗯?”
“我师父的老朋友在陇西开了个药材转运行,一直替军中运药。粮草和药材走的是同一条官道。如果把两边的路线并到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