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我?”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戚晚意自己都觉得荒谬。从前原主在府上的时候,张氏在背后使了多少绊子,原主那些一桩桩的委屈,全记得清清楚楚。
张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银票你拿走。鸡汤我留下――浪费粮食不好。”戚晚意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味觉依旧是空白,但热汤入胃,胃壁的温度升了升。
“但有句话我奉劝你。”
张氏正要把银票收回去,手僵在半空。
“安胎药的方子,让你女儿自己再看看。别什么都往嘴里灌。”
张氏的瞳孔骤然缩紧。
然后她站起来,手指捏着银票,面皮上的笑意彻底碎了,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戒备。
“大小姐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戚晚意喝完那口汤,把碗放下,“走好不送。”
张氏几乎是逃出去的。
脚步声急促地穿过院子,消失在巷道。
春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氏的背影从巷口拐弯消失,吓了一跳。
“小姐,张氏来干什么?”
“送鸡汤。”
春雀狐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有毒?”
“没毒。但有目的。”
戚晚意把事情简略说了。春雀一听“安胎药方子”的事,脸都变了色。
“小姐,你跟张氏提了曼陀罗?!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没提。我让她自己查。”
“她能查出来?”
“查不查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心里有了一根刺。”
戚晚意靠在椅背上,视线飘向窗外。
院子里那几株月季,第一朵花在今天早上开了。花瓣是浅红的,边缘带着一圈深色,在日光下像蘸了胭脂的宣纸。
张氏这个人,自私,但不蠢。她算计原主、算计戚家,是为了给自己和女儿谋出路。现在女儿怀了孕,不管孩子是不是萧瑾的,在王府坐稳才是第一要务。
如果安胎药有问题――哪怕只是有可能有问题――张氏会怎么做?
当然是先把药停了,自己去查。
一旦她查出曼陀罗的事,要么她自己想办法解决,要么她会怀疑大师。但不管怎么走,都会在戚悦玲和大师之间打进一枚楔子。
内部分裂的团伙,远比铁板一块的敌人好对付。
春雀掰着手指头琢磨了一会儿,“啪”地拍了一下大腿。
“小姐你当军师能行。”
“军师不挣钱。”
“那您现在――首辅那边怎么说?”
“还没回音。”
回音来得比预期快。午后,檀府的小厮出现在偏院门口,送了一只食盒――天香楼的枣泥糕。
食盒底层夹了一张小纸条。
戚晚意拆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药材记录已查。另:豆包很好,比我精神还大。改日登门叙旧。”
叙旧。
她把纸条叠好,收进袖中。
首辅大人的效率不错。查到了什么他没有写,但“改日登门”四个字说明――查到的东西值得当面谈。
那曼陀罗的来路,大概不简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