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盯梢的耐心不错,连续三天,不远不近,不急不躁。
另一拨人。
戚晚意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没告诉春雀。
回到偏院,桌上多了张帖子――是春雀出门前没有的。
帖子上没有落款,只写了个地址和时间:明日酉时,城南清风巷十六号。
戚晚意翻了翻帖子,纸张普通,墨迹新鲜,字体歪歪扭扭的――不是故意伪装,是写字的人本来就不怎么识字。
“春雀,这帖子谁送来的?”
“不知道啊,我出门的时候桌上还没有呢。”春雀凑过来看了一眼,“城南清风巷?那地方我知道,都是民居小院,不像是有钱人住的。”
戚晚意把帖子搁到一边。
去不去?
她想了想那支射进院墙的箭,想了想跟了她三天的灰衣人,想了想赵府柴房里被打断腿的管事。
不去。
太刻意了。一张没有落款的帖子,一个偏僻的地址,一个特定的时间――这种安排要么是陷阱,要么是试探。
不管哪种,她都不打算按别人的剧本走。
“春雀,明天不出门了。”
“啊?可是永昌伯府和周府――”
“都推后一天。”
当晚,戚晚意在偏院里做了个东西。
她把院子里的月季枝条剪了几根,削尖了,蘸上从给猫解毒剩下的药粉配的催泻剂,晾干后插回花盆边沿。
远看就是随手修剪后插回去的枝条,谁也不会注意。
但要是有人翻墙进来,踩到或者被扎到,半个时辰之内就会上吐下泻,连路都走不了。
春雀看她摆弄那些枝条,不明所以:“小姐,您这是在养花?”
“算是吧。防贼的花。”
“……咱这破院子有什么好偷的?”
戚晚意没搭理她,躺下睡了。
半夜。
院墙上有轻微的声响――不是风,风不会发出那种布料摩擦砖面的声音。
戚晚意没动,呼吸保持均匀。
脚步声极轻,落地几乎无声。是个练过轻功的人。
那人翻进院子,在月色下绕过了正门――他知道门上了闩。
脚步往窗户方向移动。
然后,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那人踩到了月季花盆边的枝条。
削尖的枝条扎穿了布鞋底――深度不够致命,但催泻的药粉已经沿着伤口渗进去了。
那人愣了一息,大约是想不通为什么被扎了一下脚,紧接着腹中翻江倒海。他捂着肚子往墙根退,手撑在墙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戚晚意这才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窗前。
月光底下,一个黑衣人蜷在墙角,冷汗湿透了面巾,双手抱着肚子,脸都绿了。
“吐出来会舒服点。”戚晚意趴在窗台上,语气跟聊天差不多。
黑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月色映出他的眼白――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她读不出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翻墙跑了。
跑是跑了,但以催泻药的效力,他顶多撑两刻钟,必须找到茅房。
戚晚意听着墙外渐远的脚步声,嘴角动了动。
春雀被动静惊醒,从外间冲进来:“小姐!怎么了?”
“没事。一只耗子,被我的"花"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