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只暹罗猫――慢性中毒,微量投放,先在猫身上试效果。
果然被她猜中了。
目标是人。
“谁下的毒?”
小厮摇头如拨浪鼓:“管事的不敢说,但他说,下毒的手法……跟京里最近好几桩案子一模一样。”
戚晚意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他的心率快得像打鼓,呼吸粗重,喉咙肌肉紧缩――这是真的害怕,不是演的。
“你先起来。”
小厮踉跄站起,眼巴巴望着她。
“带路吧。”
春雀急了:“小姐!那箭――”
“我知道。”戚晚意打断她,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又叠好收回去。“但我得亲眼看看,那管事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春雀张了张嘴,终究没拦住。
赵府后巷的柴房里,管事的蜷缩在柴堆中间,右腿以一个古怪的角度弯折着,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的血痂还是新鲜的。
戚晚意蹲下来,目光扫过他全身。
右腿胫骨骨折,三根肋骨有裂纹,左肩脱臼,肾脏位置有淤血――这是被人照着要害打的,下手的人懂得怎么打才最疼、怎么打才不会一下子死。
受过专门训练的人。
“谁打的你?”
管事的嘴皮子哆嗦:“府里的……府里新来的护院。”
“赵大人让打的?”
管事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赵大人……是赵大人那个新纳的姨太太。”
“因为猫的事?”
“猫……猫的毒,就是那姨太太下的。”管事的终于扛不住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淌,“姨太太三个月前进的府,带了个丫鬟,那丫鬟的箱子里有药粉。我撞见过一次,但不敢声张。后来猫出了毛病,我偷偷带出来找您看,就是想确认……是不是我多心了。”
不是多心。
戚晚意闭上眼,再睁开。
“你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
管事的表情变了:“夫人……夫人近来确实食欲不振,脸色也差了些。”
跟猫一样的症状。先在猫身上试剂量和效果,确认不会被常规大夫查出来,再转移到人身上。
手法老道,不像是一个姨太太能想出来的。
“这事你报官了没有?”
管事的苦笑:“于姑娘,赵大人是鸿胪寺卿,我一个下人告主家的姨太太下毒?谁信?更何况……那姨太太的来路不简单,赵大人宠她宠得什么都不顾了。”
戚晚意不吭声了。
她把管事脱臼的肩膀推了回去――“嘎嗒”一声,管事痛得差点晕过去。
“腿的事我帮不了你,得找正经大夫接骨。肋骨裂纹不能动,自己慢慢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赵大人的夫人,你能不能见到?”
“能……管事的见夫人,倒不难。”
“让她别再吃那姨太太送来的任何东西。任何。包括茶水、点心、熬的汤。”
管事的拼命点头。
戚晚意出了柴房,暮色已经压下来。巷子里黑漆漆的,春雀提着灯笼,一步三回头。
两人走出巷口,春雀突然拽住戚晚意的衣袖。
“小姐,后面有人跟着。”
戚晚意脚步不停:“几个?”
“两个。刚从巷子那头拐角出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