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来了个不一样的。
一辆乌檀木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未掀,先下来的是个青衣小厮,手里抱着一只赤金毛色的小犬。
那小犬精神倒好,耳朵支棱着,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转,冲戚晚意汪了一嗓子。
“我家大人听闻于姑娘善断兽症,特来请教。”小厮恭恭敬敬,比之前来的人客气得多。
戚晚意打量了一眼那狗――体态匀称,毛发顺滑,眼神明亮,心率平稳,内脏器官一切正常。
“你这狗没病。”
小厮怔了怔,随即笑了:“姑娘好眼力。”
戚晚意皱眉。没病还来?耍她玩?
马车里传出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既然于姑娘一眼便知无恙,那就更值得一见了。”
车帘被从里面挑开,下来一个青年男子。
竹青圆领常服,腰间缀了块不起眼的墨玉,乍看像个闲散文人。但戚晚意的眼睛不会被衣着蒙蔽――此人骨架舒展,脊柱笔直,呼吸匀长而深沉,心率每分钟约六十二下。
常年养气的人。
再看他的面容,眉骨高挺,眼形狭长,瞳色极深,笑起来唇角弧度很浅,但那浅淡的笑意反而让人觉得他比满面堆笑的人更有分量。
“在下檀叙,冒昧叨扰。”
春雀在旁小声嘀咕:“檀……檀叙?小姐,这是当朝首辅大人!”
首辅。戚晚意对这个头衔没什么概念,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有几笔――年纪轻轻就入阁拜相,手握半个朝堂的实权,连楚王萧瑾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
“首辅大人没事带狗来看诊,是钱多烧的?”戚晚意不是故意不客气,她确实不太懂人情世故那套弯弯绕。
春雀差点把舌头咬断。
檀叙却没恼,低头摸了摸怀里蹭过来的小金犬,语气松弛:“它叫豆包,这两日不怎么吃东西,但精神尚好,我不放心。”
戚晚意再看了那狗一遍。
确实没病。
“你喂它什么?”
“厨房做什么,它吃什么。”
“问题就在这儿。”戚晚意指了指豆包的牙齿方向,“它在换牙,牙龈发痒,嚼硬食不舒服。给它煮点软烂的肉粥,或者把骨头炖酥了,过两天就好。”
檀叙垂眸看了看豆包张嘴哈气的模样,若有所思。
“之前看的兽医说是肠胃不适,开了三服药。”
“那兽医水平堪忧。”戚晚意面无波澜地给出评价。
檀叙笑了一声,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春雀瞄了一眼――十两。
“换牙而已,用不了这么多。”戚晚意推了回去。
“多出来的,算是诊金的定金。”檀叙把豆包交给小厮,“往后豆包有什么状况,还要劳烦姑娘。”
他要走,脚步顿了顿,侧身回头,视线在戚晚意脸上停留了片刻。
“于姑娘。”
“嗯?”
“你的脸色不太好,气血亏虚,自己也该调理调理。”
戚晚意愣了一瞬――这人居然反过来关心她的身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