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办事利索,不过三日,“楚王府旁有个能看兽病的神医”这消息,就在京城东市传开了。
起初没人当回事。给牲畜看病的兽医,哪朝哪代都有,不稀罕。
可架不住春雀嘴皮子翻得溜:“我家姑娘看病,不号脉、不问诊,扫一眼就知你家猫狗是什么毛病,治不好分文不取!”
这话传得神乎其神,第一个上门的,是东市胭脂铺掌柜的媳妇儿。
她抱着只波斯猫,毛色雪白,但蔫头耷脑,食欲全无。看过三个兽医,都说是积食,灌了半月的消食散,猫照样不吃不喝。
春雀把人引到偏院。
掌柜媳妇看了一圈,脸上挂不住了――这哪像能治病的地方?院子倒是拾掇过,但墙皮脱落,屋檐豁了个口子,门板歪歪扭扭靠在框上。
“你家姑娘……当真会看?”
春雀赔着笑引她坐下,戚晚意从屋里出来,穿着洗得泛白的旧衣裳,眉目清淡,通身没有一件首饰。
掌柜媳妇心里直打退堂鼓,但来都来了。
“劳烦姑娘给看看,我这猫……”
话没说完,戚晚意已经蹲下去了。
她盯着那只波斯猫看了约莫五息,目光从头扫到尾,又在腹腔停留片刻。
“不是积食。”
“那是什么?”
“它吞了个东西进去,卡在这儿。”戚晚意手指虚点猫的腹部偏左位置,“圆的,硬的,大约指甲盖大小。”
掌柜媳妇瞪大了眼:“什么东西?”
“我又不能把它剖开来看。”戚晚意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过形状和位置来看,像颗珠子。”
珠子?
掌柜媳妇脸色变了几变。她前阵子丢了一颗南珠,翻遍了家里都没找到,该不会……
“能取出来吗?”
“能。”戚晚意从屋里拿出一小包药粉,那是她用院子里仅有的几棵野草碾的,功效单一,催吐。“掺在水里喂下去,半个时辰后它自己就吐出来了。”
掌柜媳妇将信将疑,但也没旁的法子。
当晚,春雀来报――那猫果真吐出一颗南珠,成色极好,掌柜媳妇喜得差点给戚晚意磕头。
第二天一早,五两银子送到了偏院。
还附赠了两匹细棉布、一篮子鲜果。
春雀乐得直蹦:“小姐!发了!”
戚晚意把银子收了,细棉布留着做窗帘,鲜果她吃不出味道,分了春雀一半。
名声这东西,一旦打开口子,就跟决了堤的水一样。
短短十日,找戚晚意看宠物的人络绎不绝。有抱狗的、提鸟笼的、甚至有人牵了匹矮脚马来――那马是给家中小公子骑的,走路一瘸一拐。
戚晚意扫一眼就说:“左后蹄掌下扎了根铁刺,往肉里长了,拔出来上药就好。”
马蹄翻过来一检查,果然有根细如发丝的铁刺,深入蹄肉。
寻常兽医看蹄掌磨损,以为是蹄铁没钉好,换了三回蹄铁都没用。她一句话,省了人家少说十几两银子。
口碑这玩意,越传越离谱。
到第十五天,京城但凡养宠物的富户,几乎都听过她的名号。只是没人知道她就住在楚王府,春雀对外只说“偏巷子里的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