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冷静的一番话,令萧渡挑了挑眉,所以当初,她说裴淮清只是她嫁给自己做正妃的跳板,原来都是假话了?
一时间,靖安王殿下也不知道,应当高兴她的人品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差,她并不是真的只看权势与富贵。
还是应当不高兴,她当初是那样深深地爱过裴淮清。
爱到受到那么多伤害,竟然还在心里给裴淮清找理由,还想过要原谅对方。
但总归,她还是有几分脑子的,知道自己是更好的选择,知道自己愿意保护她,会善待她。
裴淮清听着沈棠溪平静地与自己说完了当初的那段姻缘。
平静地叫自己让开。
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因为他听出来了,她是当真将过去的一切,将她的心,剖开在他面前了。
那些围观的百姓们,也忍不住又议论了起来:“方才是谁说裴三郎情深意重,应当和好来着?怕不是平日里没被人当众扇过耳光,心里痒痒是不是?过来,我扇你一巴掌,你来把我原谅了!”
“就是!我记得那会儿这事儿还闹得挺大是不是?还闹到陛下跟前去了。”
“我也记得有这么个事儿,听说裴三郎当时还说县主才是自己的妻子,沈娘子是妾室呢,还逼着她承认这件事……”
“你们或许没听说另外一件事……前几日,裴三郎的母亲,还上门去把沈娘子打了一顿了,听说用了鞭子,打得可重了,御史台立刻就告到陛下跟前了,国公府就是因为这样,变成侯府的。”
“不是……他们家这么对沈娘子,裴三郎是怎么有脸在沈娘子大婚的时候闹事,好似情深不寿一般,非要阻拦她嫁给靖安王的?”
这些议论,叫裴淮清的脸色青白交加。
更加明白,自己是真的对不起沈棠溪的。
沈棠溪接着道:“裴三郎,你眼下后悔了,也未必是真的多爱我,你或许只是觉得,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没有人能像我在过去的三年里那样,事事迁就你,那样呕心沥血地照料你。”
“你不想失去别人全心的爱,说到底,你爱的还是你自己。”
“你此刻冲动地闹起来,说不娶县主了,要与我和好,可若真的和好了,将来你仕途不顺的时候,你还是会后悔,会觉得我没用,觉得我不如县主能帮你,或许还会将你后半生所有的不顺,都算在我头上。”
“裴三郎,我早就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你的蠢货。撇开了那些所谓的感情,我自问还有几分头脑,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回到你身边。”
“你真的自尽在此,的确对婚事不吉,但你继续闹下去,误了我与殿下的吉时,也同样是不吉的。”
“所以你若是依旧不肯不让开,那我便要建议殿下,不管你的死活,直接往前走了,你想自尽,就请自便!”
裴淮清听着她先前说,自己并不是真的爱她,只是舍不得有人照顾自己的时候,其实是想反驳的。
他觉得自己是爱的,否则为什么会为她牵肠挂肚的?
为什么她离开了裴家之后,他总是对她念念不忘,一再地在心里问自己,如此选择到底值不值?
但听她说到最后,分明是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显然是真的放下他了,他一下子连半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像是泄气了一般,就连手上的长剑也握不住了。
“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与他的眼泪一起砸在地上。
这下,不等萧渡吩咐什么,陆藏锋就带着人上来,将裴淮清拳打脚踢地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