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声起,丝竹管弦之声在院中回荡。
安乐郡主起身,声音朗朗:“今日,老身孙女明月行成人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
她稍顿片刻,“笄礼正式开始,请明月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郑氏先走出来,于西阶下以盥洗手,拭干,就位。
东房门开,谢明月从里间走出来。
她穿着采衣,乌发披肩,不施粉黛,一步一步走到场地中央,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
宾客们颔首回礼。
谢明月转身面向西,在笄者席上跪坐。
郑氏上前,替她梳头,动作轻柔,一下又一下。
之后,何氏净了手,走到谢明月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念毕,跪坐下,为谢明月梳头加笄。
郑氏从有司托盘中取过罗帕和发笄,呈给何氏。
托盘上放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嵌着一颗红宝石,栩栩如生。
这是郑氏送的,是她从嫁妆里翻出来的老物件,连秦长霄都不知道她偷偷带了来。
何氏将发笄插入谢明月发髻,起身,回到原位。
郑氏上前,替谢明月象征性地正笄。
何氏向谢明月作揖祝贺。
谢明月起身,回到东房。
郑氏从有司手中取过素衣襦裙,跟进去协助更换。
片刻后,谢明月着襦裙出房,襦裙素雅,与她头上的发笄相配。
她走到场地中央,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父母,行正规拜礼。
这是第一拜,拜父母。
谢德昌坐在上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女儿大了,可以成亲了,希望能找个有力的姻亲,帮衬帮衬侯府。
安乐郡主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郑氏又去盥洗手,拭干。
有司奉上发钗。
何氏接过,走到谢明月面前,高声吟颂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郑氏上前,替谢明月取下初加的发笄。
何氏跪下,为谢明月簪上发钗。
那是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嘴上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这是何氏送的,是越国公府的珍藏,据说是当年越国公太祖父从宫里带出来的。
何氏将步摇插在谢明月的发髻上,退后一步。
谢明月起身,再拜。
这是第二拜,拜宾客。
厅中的宾客们都站了起来,含笑回礼。
郑氏再次替她梳头。
何氏接过,走到谢明月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郑氏上前,替谢明月取下二加的发钗。
何氏跪下,为谢明月加钗冠。
这回是一支点翠凤头钗,钗头镶着东珠,钗尾垂着细细的流苏,是宣和帝前几日让人送来的赏赐。
郑氏替谢明月正冠。
谢明月起身回到东房,郑氏取衣协助,更换与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片刻后,谢明月再次走了出来。
大袖礼服华美,钗冠璀璨,她站在场地中央,衣袂飘飘,如仙子临世。
宾客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郑婉宁眼带惊艳地看着谢明月:“谢妹妹真美。”
周静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颜如意拉住了袖子。
另一侧,秦长霄眼中闪过一抹骄傲。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子,世间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他侧过头,瞥了眼魏清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明月,眸色瞬间转冷。
及笄礼繁琐,到这里还没完。
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
何氏揖礼请谢明月入席。
谢明月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
何氏向着西边站定,郑氏奉上酒。
谢明月转向北。
何氏接过醴酒,走到谢明月席前,面向她,念祝辞:“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谢明月行拜礼,接过醴酒。
何氏回拜。
谢明月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了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
有司奉上饭,谢明月接过,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接下来便是取字。
何氏念祝辞:“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琼玖,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明淑甫。”
谢明月向何氏行揖礼,答:“儿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最后一拜,谢明月跪在安乐郡主和谢德昌面前。
谢德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汝今成人,当谨慎行,持身以正,勿堕谢家门楣。”
谢明月垂首聆听,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至此,及笄礼已成。
安乐郡主站起身,笑道:“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侯府略备薄酒,还请诸位赏脸落座。”
宾客们笑语晏晏,就要起身前往正厅。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