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宥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一晚上杀死三百多人,那需要多少人手?”
“怀远侯,那日晚上,你们五城兵马司可曾听到动静?”
怀远侯摇头:“并无。”
崔宥转向卢瑾,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金吾卫也未发现什么异常。”
“卢大人,你是不是查错方向了?三百多人不是三百多只鸡,杀起来总有动静。”
“五城兵马司和金吾卫都没有发现异常,难不成这些人是自杀的?”
宣和帝暗自点头。
一晚上杀死三百多人,哪能不弄出点动静?
卢瑾看着众人,目光忽地幽深起来:“若这三百余人,都是同一个人杀死的呢?”
养心殿内瞬间安静了。
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崔宥脸色大变,厉声道:“卢瑾,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同一个人杀死三百余人?那还是人吗?”
怀远侯也皱起了眉头,看了卢瑾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卢瑾面色不变:“臣搜到一些痕迹。那些人消失的地方,有某种独特的气味,很可能是某种毁尸灭迹的药物。”
“所以臣推断,凶手可能为同一人。”
“当然,这只是臣的推断,具体如何,还要继续调查。”
宣和帝靠在椅背上,双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怀远侯忽然笑了。
“陛下,臣以为,卢指挥使查到的这些线索,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崔宥,“既然死的都是杀手,那杀他们的人,怎能称之为凶手呢?该是除暴安良的大侠才对。”
“有人替天行道,杀了他们的爪牙,我等该高兴才是。”
宣和帝嘴角翘了翘。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想除掉雾隐楼。
如今死了三百多个杀手,也算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崔宥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怀远侯此差矣。不管死的是谁,三百多条人命,总要有人负责。若人人都能私自杀人不问罪,那还要朝廷法度做什么?”
怀远侯也不恼,笑眯眯地说:“崔将军说得对。那便请崔将军去查,查出那大侠是谁,陛下重重有赏。查不出来,那便是崔将军无能了。”
“你!”
崔宥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宣和帝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沉声道:“行了。此事容后必再议。卢瑾,继续查。怀远侯,崔将军,城门封锁了这么久,该打开了。”
三人齐齐应声:“臣遵旨。”
同一时间,定远侯府,明月轩。
谢明月正坐在窗前看书,银屏进来禀报,说沈老爷的心腹求见。
谢明月放下书,让人进来。
来的是沈万三身边的一个管事,四十来岁,面容憨厚,穿着灰色短褐,看着像个寻常的商贩。
他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郡主,这是老爷让小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谢明月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信是沈万三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信中说,金陵那边传来消息,宋大舅这回请了个高手,是雾影楼的副楼主,要来京城杀定远侯谢德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