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混迹匪窝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从未想过,到了绝境之时,会有一个人,愿意把生的机会拱手送给自己。
厨子转过头,朝着谢明月与秦长霄苦苦哀求:“只要你们肯放她一条生路,我即刻便带着诸位去往黑风寨,寨中所有秘密,我尽数坦白!”
谢明月眼皮微微掀开,神色淡漠如水。
“这一点,抵不过你手上沾染的无数罪孽。而且,我也不需要人领路。”
她轻轻抬手,朝一旁的银屏挥了挥。
“所以,你们还是下去追随你们大当家吧。”
话音落下,银屏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匕首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芒。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厨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瞳孔骤然放大,脖颈处鲜血喷涌,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吴三娘眼睁睁看着厨子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和着血水不断往下淌。
她想哭,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荒山野岭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最后竟会落得这样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
银屏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吴三娘软倒在地,与厨子的尸体并排躺在一起。
那小二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涕泗横流,嘴里不停哭喊着求饶。
可犯下的罪孽从来没有回转的余地。
银屏眼神冷冽,没有半分迟疑,手起刀落。
不过片刻,地上便又多了三具尸体。
大堂之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弥漫开来淡淡的血腥味。
……
秦一动作利落地将几具尸体拖到后院,又用石灰和醋水将大堂里的血迹清理干净。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客栈里除了他们四人,便只有那个被救下来的客商。
秦一将那人带到前厅,询问了一番,才知这客商名叫万临,今年三十多岁,是从宁陵来的行商。
他本来带了个随从,结果那随从昨夜被厨子给杀了,而谢明月他们桌上那盆滚烫鲜美的羊肉汤,用的正是那随从的肉。
提起这事,万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目眦欲裂,悲痛得浑身发抖。
那随从是他从老家带来的族亲,如今惨死,连全尸都没留下,他实在不知回去该如何向族中老小交代。
众人闻,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作呕。
谢明月看着万临悲痛欲绝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宁陵,可是与睢阳交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