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彪双目赤红,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嘶哑悲愤:“老子狼心狗肺?我替我大哥服兵役,结果他倒好,我爹留下的房子田产全被他霸占不算,还强了我娘子,连我儿都不放过!”
“他害我家破人亡,我杀他全家有什么错?!”
秦长霄冷笑,目光如刀:“你大哥该死,那这些过路的客商呢?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凭什么要被你宰了吃肉?还有你大哥家里那些侄儿侄女,又哪里得罪过你,他们也该死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幽森起来:“冤有头,债有主。如今,也轮到你该死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寒光再度一闪。
刘彪的人头“咕噜”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柱喷涌而出。
秦一退至秦长霄身后,从拔剑到归鞘,也不过瞬息之间。
吴三娘捂着流血的耳际,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平日里作恶,都是依靠迷药先将人迷晕再动手,哪见过这等出手如电的高手?
亲眼看见大当家当场身首异处,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谢明月抬眼,手中依旧握着铁叉,目光转向一旁的厨子。
“黑风寨如今有多少人手,山寨的具体位置在何处?”
厨子望着那烧得通红的铁叉,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冷汗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
他平日里固然凶狠,手上也沾过不少人命,可骨子里终究是贪生怕死之辈。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山寨里还有百十号弟兄,全都盘踞在黑风山上!我们只是奉命在此盯梢,遇上路过的肥羊,就……就……”
“就将人宰了吃肉,剥下人皮劫掠钱财?”
谢明月冷笑一声,缓缓将烧红的铁叉朝着厨子的嘴边靠近,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若是不肯说实话,这张嘴,便不必留了。”
“不!不是我!都是大当家逼我们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厨子拼命扭动身子,被绳索捆住,只能徒劳挣扎。
谢明月手腕顿住,铁叉停在他嘴唇前不过寸许的距离,滚烫的热气灼烧得他眉毛都微微卷曲起来。
“是吗。”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方才在厨房,你举刀砍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被逼无奈。”
厨子一时语塞,脸上血色尽失,急得额头大汗淋漓,眼珠飞快转动,忽地急中生智,慌忙开口:“小人愿意领诸位上山,山寨之中藏着无数金银珠宝,尽数可以交给各位,只求……只求各位能够饶过三娘一命!”
这话一出,一旁被捆住的吴三娘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厨子。
她万万没有想到,到了生死关头,这位从不与自己亲近的三当家,竟然会主动把活命的机会留给自己。
厨子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目光落在吴三娘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眷恋。
“我手上血债累累,今日定然是活不成了。可我放心不下你。”
“若是贵人能够高抬贵手放你一条生路,你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不要再回这黑风寨,好好过完余下的日子。”
吴三娘怔怔望着他,声音带着颤抖:“三哥,你为何要这般?这是仅存的求生机会,你为何要让给我?”
厨子目光灼灼望着她,声音带着无尽的怅惘:“你初上黑风寨那日,我便对你动了心思。可后来你嫁给了二当家,我便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再也不敢表露半分。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够活下去。”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听得吴三娘心神大乱,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