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长街,繁华鼎盛,车马流水,行人如织。
无人知晓,此刻踏足市井的素衣妇人,是当朝得宠的德妃娘娘。
张德妃压下所有身段,走到临街第一家布庄门前,微微躬身,姿态卑微到底。
掌柜的见一位气质温婉却衣着素简的妇人上前,微微一愣:“夫人何事?”
张德妃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绣着平安符的红布口袋,眼底强忍所有酸涩,轻声恳切开口:“店家,小女久病痴傻,需百家米安神救命。恳请店家施舍一把新米,积德行善,大恩永世不忘。”
她刻意压下皇妃身份,只求一把救命之米。
布庄掌柜心性良善,虽诧异陌生妇人登门讨米,却也不吝啬,随手舀了一把饱满新米,哗啦一声落入红布口袋。
“举手之劳,愿令爱早日痊愈。”
“多谢店家。”
张德妃深深颔首,郑重道谢,转身走向下一户。
可市井流传得极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德妃出宫沿街讨米的惊雷消息,炸穿整条朱雀长街。
“什么?是那位生了大公主的德妃娘娘?”
“高高在上的皇妃,竟然在街上挨家讨米?”
“疯了吧!堂堂皇妃学市井乞丐沿街乞讨?”
轰!
整条长街瞬间彻底沸腾!
往来行人瞬间驻足,所有人尽数停下动作,潮水一般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堵死整条街道。
所有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那是德妃!
是高高在上的娘娘!
高居深宫,受万人跪拜的皇家嫔妃,此刻居然站在市井街头,弯腰低头,挨家挨户讨要一把白米?
荒唐!
简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无数目光齐刷刷钉在张德妃身上,有惊愕同情,也有嘲讽不屑,百态众生,尽数上演。
人群后方,数辆精致鎏金马车驻停。
京中几位世家贵妇掀开车帘,看清街头景象,当即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刻薄不屑。
“啧啧,真是稀奇事。往日宫宴之上清高矜贵的德妃,如今竟沦落街头讨米,皇家脸面彻底被她丢尽了。”
“我看呐,是疯魔了。不过是个痴傻公主,八年都熬过来了,何必自降身份,作践自己?”
“怕不是被什么邪术蛊惑,脑子不清醒了吧?好好的德妃不当,学乞丐沿街乞讨,可笑至极!”
这些世家贵妇平日里看不惯德妃盛宠,此刻见她跌落尘埃,巴不得狠狠踩上几脚,句句讥讽,字字诛心。
周遭不少爱看热闹的闲人,也跟着附和起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皇家妃嫔讨百家米,闻所未闻,简直贻笑大方。”
“我看就是瞎折腾。太医院都治不好的傻子,几粒米就能救?纯属自欺欺人!”
刺耳的嘲讽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砸来。
更有一名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受人指使,仗着法不责众,直接跨步挡在张德妃身前,双臂抱胸,满脸痞气地说道:
“娘娘要米可以,可您是皇家贵妃,行此乞讨之事,若是陛下震怒,降罪下来,我们小小百姓担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