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福连忙一把扶住他。
谢德昌更加气恼。
按理来说,他屁股上的伤都这么久了,怎么也该长出新肉,不该这么痛才对。
可偏偏不知怎么回事,伤口好得极慢,稍微用点力就会再次崩裂出血。
许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他或许体质特殊,只能慢慢养着。
他怀疑许大夫医术不精,有心想请个太医来看,又怕他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传出去更加丢人。
如今他哪里还有半分侯爷的威严?
昨日宋庆宗上门赎人,他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废物一样,躲在松涛斋里养伤。
一想到这,谢德昌便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憋闷得快要炸开。
“母亲!”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怒意,“若不是谢西洲那小畜生故意放毒蛇害我,儿子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儿子被骗了这么多年,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啊!”
说到最后,他双眼赤红,恨不得将谢西洲生吞活剥。
他养了那小畜生十八年,从小锦衣玉食,请名师让他考科举,占着侯府嫡长子的位置,能给他的都给了。
可换来的竟是那小畜生想要他的命!
这些日子,谢德昌每每因剧痛无法安眠时,就想弄死谢西洲。
“够了!”
安乐郡主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嗡嗡作响。
她厉声斥道:“人被关在兰竹院里,还能翻了天不成?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去闹,是生怕全京城的人不知道你们的丑事吗?”
“万一传扬出去,说你堂堂定远侯被人戴了绿帽子,给人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谢德昌被骂得浑身一僵,脸色青白交加。
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反驳。
是啊,他不敢。
他若是现在去把谢西洲弄死,外头那些无风都能起浪的官,明日就能把折子递到御前。
到时候,他谢德昌不仅是个被戴绿帽子的王八,还是个被养大的儿子放蛇毒害的笑话。
他犹豫了,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他确实不敢把事情闹大,可他又不想就这么放过宋氏和谢西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的谢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明月,你向来聪慧,爹最疼你。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置才好?”
此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一静。
安乐郡主看着谢德昌,眼中满是失望与恼怒。
“大人的事,问一个孩子做什么?你身为一家之主,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吗?”
谢德昌被母亲斥责,脸上挂不住,却依旧固执地看向谢明月。
谢明月安静坐在一旁,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情绪。
听见谢德昌这话,她心中忍不住冷笑。
看吧,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自私自利,贪生怕死,没有半点男人的血性与担当。
就连报仇,都想指望别人动手。
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去解决,而是想躲在长辈的羽翼下,甚至指望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替他出谋划策,替他当这把杀人的刀。
他哪里是来问办法的?
他分明是想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好保全他那点可笑又可悲的颜面。
好处他想占,风险却半点不愿承担。
亏他还有脸说最疼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