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笑了。”
谢明月缓缓抬眼,面上瞧不出喜怒,语调却很轻柔:“父亲,内宅之事,祖母自有决断。我一个晚辈,不便多。只是女儿想着,父亲如今身子不便,还是安心养伤要紧。”
“至于大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他既敢做,就该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父亲若是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住,往后这侯府的家业,父亲又该如何守得住呢?”
她轻飘飘一句话,不偏不倚,直接将这份麻烦推了回去。
想拿她当枪使?
谢德昌这是把她当傻子呢。
见她不肯松口,谢德昌脸色更加难看,还想再说些什么,臀部伤口又是一阵刺痛,疼得他忍不住嘶地倒抽冷气,满腔的气焰再度萎靡大半。
安乐郡主却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谢明月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明月说得对。”
她看着谢德昌,“你暂且耐住性子。宋氏与谢西洲如今都在侯府,人逃不掉。不必急于一时动手。越是心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你眼下首要之事,安心养好身上的伤,切莫再冲动行事,自毁根基。”
谢德昌嘴唇翕动,满心不甘,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心里清楚,母亲说得句句在理。
可一想到自己身受重伤、受尽屈辱,宋氏与谢西洲依旧好好活在侯府之内,那股憋闷的火气便无处宣泄。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活着?”
谢德昌憋屈地道。
“能不能活,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安乐郡主淡淡道,“深宅大院,有的是无声了结人的法子,不必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只是你要记住,凡事三思,莫要引火烧身,搭上整个定远侯府。”
谢明月静静旁听,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宋氏困在倚梅轩,被痛苦和恐惧日夜折磨,活不了多久。
谢德昌现在也成了拔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有谢西洲,被关起来还不老实。
想到昨日小厮回话,谢明月微微眯起双眸。
既然他还想蹦跶,那就第一个收拾他。
谢德昌在听雪堂又坐了片刻,越想越是心烦,伤口持续作痛,也不愿继续在此处受安乐郡主训诫,敷衍行了一礼,拖着僵硬的身子,悻悻离去。
厅堂之内终于恢复安静。
安乐郡主转头看向谢明月,轻叹一声:“你父亲性子狭隘易怒,偏偏又好面子,一辈子都难成大器。”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谢明月淡淡一笑,“不必为他烦心。人做出的选择,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