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到一家,都要拽拽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你想不想吃?”
买完之后自己尝一两口,然后不论剩多少,统统一股脑儿塞给苏尘。
那一小包糖炒栗子她只吃了两颗,剩下的全倒在他掌心里。
苏尘一路走一路吃,起初还觉得无所谓。
等逛了大半条街,胃里已经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甜食。
甜的咸的黏的脆的全搅在一起,噎得他直灌凉水。
逛到最后,李凝竹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芝麻碎屑,有些意犹未尽地总结道:
“都一般般。比咱们自己做的蛋糕差远了。”
苏尘瞳孔微微放大。
你只是尝个味道,跟摊贩讨一块不就行了?
他看着手里那一堆还没啃完的糕点,只觉得一阵胀得慌。
方才那几点甜食被方才灌下去的凉水一泡发,胃里鼓得像塞了个过熟的瓜。
回到小院,苏尘一头扎进灶房,抄起水瓢从缸里舀了满满一瓢凉水,仰头灌了个透。
干渴感终于散去,他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苏尘,小青问咱们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李凝竹趴在灶房的门框上,探出小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现在若是苏尘不主动提出自己做饭,这差事便默认交给了小青。
苏尘虽然没有手把手地教她,但昨晚趁着李凝竹洗澡的工夫,他特意写了几道菜的详细菜谱。
从火候到调味,从切菜的薄厚到翻炒的时机,每一步都记在纸上给了她。
小青接过那几张纸时眼睛都直了。
捧在手里像是得了什么传世的孤本珍宝,当晚便对着油灯看了大半夜。
“不吃了,什么都吃不下了!”
苏尘摆了摆手,一只手撑着水缸边沿,另一只手按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那些糕点被凉水一泡发,在胃里膨胀了好几圈,撑得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若是再吃一顿正餐,他怕是要成为蓝田县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撑死的人。
李凝竹看他这副模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也知道他吃不下东西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方才在坊市上她只顾着自己尝鲜,每样都只吃一两口,剩下的全塞给了苏尘。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狡辩,只是把脑袋缩回门外,一溜烟地跑回了隔壁院子。
今天为了用上隔壁那套刚置办好的新炊具,小青把做饭的地方从苏尘的灶房搬到了隔壁。
做好之后再一碟一碗地端过来。
不多时,石桌上便摆了好几道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汽。
蒸肉和炖菜不同层次的香气,迅速在院子里缠绕开来。
苏尘虽然一口也吃不下,但还是坐在石桌边陪着她们。
手里捏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不时用笔在上面记几笔。
小青站在桌边,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搓,目光紧张地追着李凝竹夹菜的动作。
她今天完全照着苏尘给的菜谱做了一遍。
自己尝时觉得味道虽然离苏尘做的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算能拿得出手。
李凝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的表情随着咀嚼的动作不停地变幻。
不像是嫌弃,但也说不上惊艳,更像是在细细地分辨什么。
“殿下,怎么样?”
小青咽了咽唾沫,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发虚。
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答案。
“还行吧!不过没有苏尘做的好吃。”
李凝竹放下筷子,实话实说。
小青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过转念一想,她只照着菜谱做了几回便能做出不难吃的菜,已经比从前那个连灶台风门都搞不明白的自己,强了不知多少倍。
菜谱还在,以后再练便是。
她坚信自己总会做出让公主吃完之后亮眼睛的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