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退了两步,扫了一眼墙头的高度,双腿发力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顶青砖,腰腹一收便翻了进去。
落地时脚踝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顾不上低头看一眼,循着方才那声尖叫的方向跑过去。
小青正站在院子里,满脸惊恐。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颤颤地抬起来,指向院子里那根晾衣服的麻绳。
麻绳上还挂着几件衫子,随风不紧不慢地晃着。
可那些衣物中间空了一截。
那是她晒肚兜的地方。
“我……我昨天晾在这儿的肚兜……不见了……”
小青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她昨天才在那本书里读到采花大盗的章节。
书上写得分明,那采花贼专偷女子的贴身衣物。
偷回去之后把脸埋在布料里喘息,一边嗅一边想着那女子的身子。
她当时看得浑身发毛,翻了几页便不敢再读了。
谁知道,刚读完便遇上了。
一想到自己的肚兜此刻正被某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攥在手心里,她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脊背直窜上来。
更可怕的是,那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晾在院里的肚兜,要摸进她睡觉的里屋怕是也不费什么力气。
也许过不了几天,对方便不只满足于偷肚兜了。
她越想越怕,怕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要滚下来。
“你先别慌。昨天夜里的风不大,围墙又高,不太可能是风吹走的。”
苏尘没有随便敷衍了事。
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从墙角扫到墙头,又从晾衣绳扫到地上的青砖缝,确实没有任何肚兜的踪影。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
若说蓝田县里有采花贼,他是不太信的。
可若是没有,这肚兜确实凭空消失了。
“苏……苏尘,要不今天晚上我搬到你们那边睡吧!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我害怕。”
小青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说话时嘴唇还在微微发颤。
整个人像是绷到了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断掉。
“行!你晚上过来之前,再多拿一条肚兜挂在这个院子里。”
“若是真有采花贼,他得手过一次便不会轻易收手,今晚八成还会来。”
苏尘沉吟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眼下这算是最稳妥的法子。
至于蓝田县内其他的独居女子,他倒不是很担心。
上任头一年,他便把整个蓝田县的户籍人口细细排查过一遍。
辖区内基本没有女人独自居住的情况。
偶尔有几户特殊,也都及时在县衙备了案。
每晚夜巡的不良人,都会专门绕过去多转几圈,以作震慑。
“小青,你怎么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李凝竹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拔开门闩,一头扑进李凝竹怀里,带着哭腔把丢肚兜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李凝竹一手搂着小青的肩,一手替她顺后背,嘴里哄孩子般念着“没事没事”,目光却越过小青的肩头落到了苏尘身上。
然后,她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苏尘的脚踝位置红肿了一圈,皮肤撑得隐隐发亮,像是被人从里面塞了一块小石头。
刚才一路赤脚跑过来,脚底被碎石硌了好几个浅印子,他都浑然不觉。
只顾着翻墙,哪里想得到脚下的轻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