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采花贼?
李承乾拂袖而去,连一句多余的语都不曾留下。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吹散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苏婉一个人站在原处,裙摆垂在冰凉的石砖上。
殿外的冷风从门缝里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吹得她袖口微微拂动,指尖也跟着发凉。
可不管身上的凉意有多深,终究不及心口那一寸。
她原本以为,只要日子久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她焐热了。
可到头来,那个人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太子妃的名号听着响亮,背地里的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太极宫里,李世民正眯着眼,端着只玉杯慢慢品酒。
杯中是苏尘送来的那两坛陈酿。
比酒坊里卖的那些高了不止一个成色。
倒在杯中清亮如山泉,入口绵柔,回味却比酒坊的更长。
其实,从蓝田回来的第二天,他便让张阿难去那家酒坊把能买的酒全买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苏尘手里还有更好的。
这小子藏东西的功夫倒是一流。
“二郎,少喝些吧,明日还要早朝。”
长孙皇后把一盘切好的梨往他手边推了推,话里带着几分无奈。
“观音婢,你就让朕喝个痛快吧!承乾那个逆子干出来的事,差点把朕气死!”
李世民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杯时眉眼间尽是烦闷。
长孙皇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这次承乾做的确实过了。
过到她连替他求情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李世民又斟了一杯,酒液在烛光下漾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端详了一阵,忽然觉得,苏尘这小子是越看越顺眼。
细盐的方子已经拿到手了。
工匠连夜赶制出一批,碾碎了结晶出来的盐白得耀眼,和上次苏尘亲手交给他的雪花盐分毫不差。
盐坊那边已经在核算产量,等一入冬便能给前线送第一批。
这桩事办得漂亮。
作为皇帝,他当然要赏。
可赏什么,怎么赏,他又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赏钱,苏尘怕是看不上。
那家伙就不是一个爱钱的主。
赏官,苏尘自己说了不想往上升。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赏赐,似乎只剩下一个――
把高阳嫁给他,名正顺地嫁。
至少在他看来,高阳留在蓝田比回长安自在得多。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心里已经暗暗拿定了主意。
小院里,睡梦中的苏尘翻了个身,挠了挠脖梗,下意识把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一声高亢的尖叫声硬生生将苏尘和李凝竹惊醒过来。
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来,隔着一堵墙依然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喊的。
苏尘迷糊间觉得这声惨叫听起来意外的耳熟。
像是小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下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冲出小院。
隔壁院门紧锁,门闩严严实实地插着。
苏尘推了两把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