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那几块深浅不一的药膏上,还在专心致志地替她抹匀,并未多想。
他以为李凝竹只是在配合自己的动作,便也顺势微微偏了偏头。
就在最后一小块色差即将抹匀的瞬间,李凝竹忽然往前凑了一截。
苏尘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察觉到不对时下意识想往后躲,却已经晚了一步。
唇上传来无比柔软的触感,像一片被春风托起的花瓣,轻轻落在了水面上。
呼吸之间,萦绕着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淡淡清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直往人的骨缝里钻。
不过是一触即分的吻,李凝竹的身子便像受了惊的含羞草般猛地缩了回去。
她低着头,眼珠子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缝,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脖颈深处。
她像是这一刻才回过神来。
方才明明只是想凑近一些,方便他替自己抹匀药膏,怎么会莫名其妙就亲上去了?
难不成苏尘身上真有魔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
小院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风过槐叶的沙沙声。
李凝竹被这沉默压迫得心神不宁。
苏尘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以他的性子,这种时候肯定会开口调侃的。
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过去。
不看还好。
苏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嘴角的弧度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绝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表情。
“我……我刚才看你嘴角沾了东西,就……”
李凝竹慌不择,情急之下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哪有看见别人嘴边有东西,不伸手拂去也不开口提醒,而是用嘴唇去碰的?
这解释若是能蒙混过关,那才叫见了鬼。
越想下去,心里的羞赧便越浓。
李凝竹脸上的绯红一层叠着一层,跟快要烧开的水壶也无甚区别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哦――这样啊……多谢你,凝竹。”
苏尘这声“哦”拖得意味深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大半个话头都藏在舌尖底下没有掀开。
两人之间早有过肌肤之亲,李凝竹的心态逐渐发生变化,这也在苏尘的预料之中。
只是如今这时候,不管是她还是他自己,都还说不清这份情愫到底是什么。
依赖也好,感激也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都还隔着一层窗纸,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苏尘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极轻,只是带着她微微抬起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凝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若是换作从前,有人敢对她做这般带着几分掌控意味的动作,下场只有一个――
死!
可这动作到了苏尘手上,却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拍子,乱得像有人在她胸膛里打鼓。
更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非但不恼,还隐隐觉得有些享受。
“差不多了,咱们走!”
苏尘松开手,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眼她脸上的成果。
药膏抹得均匀自然,肤色暗沉蜡黄,像是常年在日头底下劳作的模样。
再配上那方遮面的旧绢布,便是她亲爹来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李凝竹换好出门的粗布衫子,又检查了一遍绢布遮得是否严实,这才跟着苏尘一同踏出了院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