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跟我成婚就不算外人了
太子东宫。
“太子殿下,这姑娘的伤已无大碍。心口的淤血散了大半,好生将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太医将把脉的手收回,对着榻边的李承乾拱手禀道。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奴婢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榻上的少女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被李承乾抬手虚虚按住了。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高阳公主的贴身丫鬟,小青。
那夜她见房遗爱对公主用强,上前阻拦,被那畜生一脚狠狠踹在心口上,当场便晕了过去。
房遗爱以为人已经死了,随口吩咐下人将她扔去后巷。
若非李承乾那夜从梁国公府赴宴回宫时恰巧路过巷口,瞧见雪地上蜷着一个人影,只怕她早已冻死在那个寒夜里了。
“不必如此。你是十七妹身边的人,我这个做兄长的,出手相助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承乾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和煦的笑。
大婚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大致已经清楚了。
甚至苏尘带着高阳趁夜色离开时,他暗中布在梁国公府附近的探子也隐约瞧见了。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
对这个十七妹,他一向是愿意多护着几分的。
纵然自己这个太子的位子坐得如履薄冰,多多少少还是能替她挡些风雨。
“小青,你想不想去找高阳?”
李承乾忽然开口问道。
小青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想!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从没把奴婢当过外人。便是为公主去死,奴婢也绝不后悔。”
她抬起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一个从小被人当作物件使唤的丫鬟,在说到自己主子的名字时,眼底居然有了光。
“那便好办。高阳如今不在梁国公府。”
李承乾站起身,走动之时,腿脚似乎有些不便,身子微微摇晃,莫名显得有几分颓败之意。
他并不打算亲自去蓝田走一趟。
自己的身份太过扎眼,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贸然去寻高阳,反倒容易把火引到她身上。
但他确实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倔得像头驴的十七妹,到底能不能从这牢笼一般的皇家逃出去?
这些时日以来,他整日为东宫的事焦虑烦闷,精神也大不如前。
倒不如借着这件事,转移一下心思。
若是能帮上一把的地方,他倒也不吝出手。
蓝田县,苏尘的小院。
已是午后,日光暖暖地铺在院中,那棵老槐在地上投下一团浓荫。
苏尘坐在石桌前,一手托腮,一手翻着案上的卷宗,眉头微微拧着。
“苏尘,你在忙什么呢?”
李凝竹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今早吃过饭,苏尘便一直坐在这里,对着一堆泛黄的文卷翻来覆去地看。
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让他这般专注?
“县里这些时日没什么大事,我便把从前积下来的几桩无头旧案拿出来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苏尘头也不抬,目光还粘在卷宗上,却还是分了神回答她。
他虽然是这蓝田县里排不上号的小小县尉,却从不因为官微便敷衍了事。
相反,有时候一头扎进这些陈年案卷里,从那些絮絮叨叨的供词中抽丝剥茧还原真相,反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意思。
比在长安城里对着那些大人物赔笑脸舒坦多了。
“你平日……都要做些什么公务啊?”
李凝竹瞥了一眼他面前的案卷。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间或还夹着几张潦草的画像。
她看不太懂。
“倒也不算复杂。审理民间纠纷,巡查街巷防盗缉贼,管理县狱,维持一方安定,偶尔还要替朝廷催征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