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县尉!苏县尉!有要紧事――”
那声音又急又慌,像是火烧了眉毛一般,由远及近,直奔小院而来。
苏尘心头一凛。
房家的人,怕是找上门来了。
“凝竹,进里屋去。把门闩插好,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若是我迟迟未归,谁来叫门你都不要开。”
他一把将李凝竹揽入怀中,俯首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方才听见那声呼喊时,李凝竹的心便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快得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可苏尘的怀抱像是有某种说不清的魔力,温热而沉稳,竟让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去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唇点了点头,转身朝里屋走去。
步子有些发虚,却没有回头。
院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撑着膝盖在门外大口喘气,额上全是汗。
“苏县尉,梁……梁国公府来人了,点名道姓说要见你!”
“老钱,别慌。咱们不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苏尘语气平淡,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苏雪。
“正好,堂妹也随我一同走一趟吧!”
苏雪心中了然,从袖中抽出一方旧帕,熟练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段时日蓝田风沙大,她每次来都是这副打扮,县里见过她真容的人没几个。
随着院门合上的声响,小院重新沉入一片寂静。
李凝竹独自坐在里屋的床沿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她望向窗外,日光正盛,照得院中那棵老槐的叶子泛着白光。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
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只要过了明日回门日,房家便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何会凭空消失。
到了那时,父皇的雷霆之怒便会尽数落在房家头上,他们再想腾出手来寻自己,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思绪至此,李凝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轮渐西的日头,喃喃道:
“苏尘……会平安回来的吧!”
蓝田县衙。
县令正亲自提着茶壶给房遗爱斟茶,手虽稳,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翻腾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当朝宰相的公子,圣上钦点的驸马,怎么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这小小的蓝田县。
还指名道姓要见苏尘。
一个八品县尉,在这蓝田地面上都排不进前三号的人物,怎么就入了这位国公府公子的眼?
莫非苏尘在外头惹了什么泼天的祸事,人家找上门来算账了?
周道务按刀立在房遗爱身侧,站得笔直,目光沉沉如铁。
从宾客名册上的记录来看,大婚那夜提前离席的人里,籍贯蓝田、官居县尉的,恰好便是苏尘。
更早一些,春明门盘查时的记录也清楚地写着,苏尘出城时身边带着一个遮面女子。
两下里一印证,这名小县尉的嫌疑几乎是铁板钉钉。
他甚至确信,就是苏尘胆大包天,带走了高阳公主。
房遗爱连正眼都不曾给那县令一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指节敲击木头的声响在安静的县衙大堂里格外刺耳。
明日便是回门日。
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