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梁国公府来人了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衬得她抿着嘴的模样格外委屈。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叫凝竹的姑娘,和堂哥之间绝对不一般。
苏尘将洗净的猪肉切成薄片,码在粗陶碗里,撒了盐末和胡椒,又切了几片姜压在上头。
“对了,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你昨日去了何处,你就说跟我一道从长安城出来,旁的什么都别提。”
“知道了,尘哥儿。”
苏雪应了一声,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烧火棍,抬起头来:
“哥,险些忘了正事。父亲让我来与你说一声,明日我们一家便要迁去南方了。”
苏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件事他并不意外。
叔父早些年便念叨着想去南方置些田产,那边水土丰沃,鱼米富足,日子总比在这关中旱地好过些。
只是他没想到,恰巧就是今日。
他刚把李凝竹带回蓝田,叔父一家就要举家南迁。
这气运加成的效力,还真是瞌睡时递枕头。
苏雪一家这一走,往后李凝竹借苏雪的身份在蓝田生活,便有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由头。
见过苏雪的人本就不多,等叔父一家到了南方,天高水远,更不会有人来拆穿。
“这一路上盘缠可够用?”苏尘问。
“勉强是够的,父亲说到了那边可以先赁几亩田种着,等站稳了脚跟再置办自己的地。”
苏雪说着,声音里透着几分对远行的忐忑,也掺着几分对将来的憧憬。
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坐在院中的小石桌旁。
粟米粥熬得软糯金黄,上面卧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腌菘菜酸爽开胃,切成细丝的酱瓜脆生生的。
旁边还码着一碟切得齐齐整整的烤肉,油脂的焦香裹着胡椒的辛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雪盯着那碟烤肉,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平日里她在家里帮着操持农活,从早忙到晚,虽说不至于饿肚子,但像今日这般丰盛的饭菜,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一回。
待到苏尘动了筷子,苏雪便再不客气,夹起一片烤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不肯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好吃”。
李凝竹端着粥碗,看她那副吃相,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着粥,没有说什么。
吃饱喝足,苏雪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下一次再想吃到哥做的饭,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苏尘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手里多了一贯钱,铜钱串得齐齐整整,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些你拿着。南方路远,一路上少不了要使银子。”
他将钱塞进苏雪怀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雪低头看了看怀里那贯钱,没有推辞,扬起脸露出两个酒窝,笑着道了声谢。
她知道堂哥的脾气,说给就是给,客套话反而显得生分。
叔父一家待苏尘极好。
早年间他孤身一人来蓝田赴任时,也是叔父张罗着帮他置办了这处小院。
又隔三差五让苏雪送些米粮肉菜过来帮衬。
若非身负这县尉的职责,他十有八九也会跟着一道南下。
不等苏雪起身告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