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放走你?”贺宴舟问道。
沈十一摇头,“我也没想清楚他为何会突然将我放了。
也许,真如他所说的,觉得从我嘴里得不到任何东西,没趣得很,便放了。
”
火光照在贺宴舟的脸上,将其轮廓勾勒得清晰无比,他在听沈十一说话,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上官拓之所以会放走沈十一或许跟巫子明有关系,可是如今巫子明只剩一具尸体了,有哪些关系,他也说不清楚。
“二公子……”沈十一倏然有些悲伤地严肃了起来,“主人他还在靖王府。
”
巫暮云抬眼看着她,苦笑着,话里却能听出明显的哀伤,“我们见过了,隔着一扇门。
可惜我没法带他走。
”
“主人他是一个月前走的,被上官拓救活了,只可惜还是没能留下来。
”沈十一垂下眼睛,脸上无光,很是沮丧。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无能,没有将巫子明带出来。
“二公子,我想要带走主人。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
巫暮云的瞳孔微震,而后很无奈地看着沈十一。
事到如今,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和表情去面对他哥。
原来他哥曾活了过来,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居然还在路上。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任凭各种情绪在身体中横冲直撞,但也没有将那滴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来。
身为巫行风的孩子,天生就要比任何人能忍耐。
巫子明所忍耐巫暮云所不能忍耐的,所承担巫暮云所不能承担的,因为他是兄长,所以生来就要比巫暮云承担更多。
他以为的冷血无情,变了的阿兄,其实一直以来都在用尽方法护住他。
虽然有些方法太过于极端,可是也将他送到了另一种高度。
事到如今,他竟不能舍弃这具躯体,疯魔般将他阿兄的尸体带回来。
只因为,这里还有更担心他的人。
气氛倏然有些微凉,一股淡淡的忧伤在沈十一和巫暮云之间飘散而出。
“教主的尸体肯定是要带走的。
但如果两位意气用事,就这么冲出去,反倒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贺宴舟安慰道:“不如先将教主的尸体暂存在靖王府。
以我的观察,上官拓大抵是不会对教主的尸体做什么的,他能将人重新救活又派人用玄冰打造棺材,将人完好无缺地放在里面。
可见,他不会将教主炼化成药蚀人。
否则费这么多力气的意义又在哪里?”
贺宴舟认为,巫子明与上官拓之间必然是存在着某种深刻的羁绊,不然,那么癫狂的人也不会做出那么反常的事情。
贺宴舟认为,巫子明与上官拓之间必然是存在着某种深刻的羁绊,不然,那么癫狂的人也不会做出那么反常的事情。
“况且现在药蚀人接连破壳,江湖上下不得安宁,就连百姓也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他看着巫暮云,“阿云,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救人,更是要阻止上官拓。
”
巫暮云抬起头,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此时就像死了一般,与贺宴舟对视时才有了些许生机。
他用低沉的声音道:“当然。
按照你我的约定,在来之前我便已经留了信件在魍魉山,药蚀人出没,魍魉山的洞主皆会下山救人。
”
“既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便且先将个人情感放置一边。
”贺宴舟说道。
对付上官拓等同于对付整个朝廷,他们势单力薄,功力再强也不一定就是对手。
在贺宴舟的计划里,等他与巫暮云来到长安城之后,会有各路熟人接连来此相助。
等洞主们都下了山,用御蛊师的办法解决了各个地方出没的药蚀人,会再次相聚在长安城,与上官拓对峙,届时,便是上官拓的死期。
等一切事了,他会先回到茯苓山,向师父和其余师弟师妹赔罪后,再给阿昭寻个好人家,要亲眼看着她出嫁。
不过又想阿昭肯定在桃花庵憋坏了,也不知如今如何了,到时候贺宴舟还得像个办法去赔罪。
而后若是苏邵愿意,再重振逍遥派时,这个掌门的位置他也可以让出来,给苏邵坐。
至于他呢,带着巫暮云这位债主,在南诏找一块空闲的地方,建一座木屋,种田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