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情报一封接一封。

简王在巫山口顿兵不前――蜀军退守夔州，凭借天险，简王短期内打不进去。双方对峙。

荆州安定下来了。商路恢复――常武的第二趟采买终于不用绕路了。

但最重要的情报，来自陈海。

“皇帝病情反复。朝中太后一派与宰相一派争执激烈。太后欲立幼弟为储，宰相力挺太子。简王被太后封为'荆州大都督'，实权加重。靖王被宰相暗中拉拢，赐号'镇北将军'。天下格局――南简王，北靖王，西蜀王，朝中太后、宰相对峙。清和县所在荆南――恰在三方交汇之处。”

叶笙看了三遍。

简王管南――靖王管北――蜀王管西。清和县在三角的正中间。

这个位置――好听叫“枢纽”，难听叫“四战之地”。

但叶笙看出了另一层意思――三方对峙，谁也不敢先动。动了就给另外两方机会。

对峙――就是和平。

暂时的。但够用了。

叶笙把信烧了。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写了四个字。

“守土待变。”

五月二十三。

叶根带回了新情报――云安县的散兵增加到了一百二十人。而且出现了骑兵――六匹马。

“有马就有头目。”叶笙蹲在地图前。

“我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的。穿铁甲。”叶根比划了一下。“个子不高，壮。”

“看见旗没有？”

“没旗。但城门上挂了块木板――上面写了字。我离得远，看不清。”

一百二十人。六匹马。铁甲。有组织。

不是乌合之众了。

叶笙叫来贺文渊。

“一百二十人占了云安县。有头目，有骑兵。不是散兵――是成建制的残部。”

贺文渊推眼镜。“秭归溃败下来的？”

“八成是。能保持编制的――说明带兵的有本事。不是韩斛那种水平，至少是个校尉。”

“打不打？”

叶笙没回答。他在想。

一百二十人――打得过。清和县四百人，弩五把，有城墙。他亲自去，凭四阶的实力，正面硬冲都行。

但不值。

出城远征五十里，攻人家的城――跟守自己的城是两码事。伤亡不可控。

“不打。围。”

“围云安？”

“不用围。断他的粮就行。”叶笙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点。“云安县周围二十里内有两个村子――丰谷村和石桥铺。这两个村子是云安唯一的粮食来源。把村子里的粮搬走，村民迁进清和县――云安的散兵就是困兽。”

贺文渊算了一下。“搬粮、迁人――得一百人的队伍。加骡车。”

“用不了那么多。两个村子加起来不到三百口人――大部分是老弱。骡车十辆够了。人――叶山带三十个甲队的，温良带二十个丙队的。五十人。”

“散兵会不会出城拦？”

“他们不敢。一百二十人守城还凑合，出城野战――五十个有枪有弓的对他们一百二十个饿兵？他们不傻。”

五月二十五。

叶山带队出发。临走时叶笙交代了一句――“不要跟云安的人接触。搬粮迁人，搬完就走。”

两天后。叶山回来了。五十个人加十辆骡车――拉了六千斤粮食，带回来两百七十三个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