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燕筝下了命令,太子昏迷之事要保密,但太子毕竟是昏倒在少阳宫大门口,她又大张旗鼓地寻了太医。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皇帝。
梁长海禀报这消息的时候,赵珵也在一旁。
皇帝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日他在众朝臣面前对太子的那一通毫不留情的训斥,的确有太子所猜想的那些意思。
他不准备再容忍太子。
他要废太子。
但……太子这就昏迷了?
“太医怎么说?”皇帝问。
梁长海恭敬道:“回陛下,太医说太子殿下是过于疲惫,这才睡着了。”
皇帝拧眉。
闻心里对太子更多了几分不满。
太子这是知道了他的意思,所以故意演这一出?
“父皇。”
赵珵道:“不如再等等吧。”
他说的是废太子的事。
赵珵虽然不确定如今的太子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很合理地猜测此事多半与筝筝有关。
不然没那么巧。
皇帝闻瞧了赵珵一眼,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今日不忙?”
他这些时日老让赵珵多待在御书房。
赵珵就是坐不住。
总说有事,然后离开。
皇帝对他的去向有所猜测,无外乎是去看那母子俩。
今儿能老老实实待在御书房,皇帝还真有些意外。
赵珵只当没听出皇帝的外之意,“不忙。”
他倒是想忙,但这不是少阳宫进不去么?
“呵。”
皇帝看破不说破,直接将手边的奏折往赵珵的方向一推,“那就过来批奏折。”
赵珵都习惯了。
皇帝是真想培养他。
赵珵拿起朱笔,正要落笔,皇帝瞧他一眼,道:“不必仿朕的字迹。”
赵珵动作微顿,“父皇……”
“批吧。”皇帝握拳,挡在唇前轻轻咳嗽了几声,“朕再给你两日时间。”
他指的是方才赵珵说的,“废太子”之事不急的事。
至于多的这两日,也是他在等赵珵的抉择,万一赵珵就带他孙儿来瞧他了呢。
皇帝都这么说了,赵珵便用他的字迹落了笔。
次日,正如太子所预料的那般。
满朝都是“废太子”的奏折和论,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显然昨日太子嚣张闯入御书房的消息已经传开。
如此情况下,皇帝只要一句“废太子”,立刻便能一呼百应。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眼神扫过赵珵,却是保持了沉默。
他说了,再给赵珵两日时间。
他如今的身体,两日还撑得住。
因着皇帝的沉默,这番争执最后还是没个定论,但朝堂上支持太子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
赵珵陪着皇帝回到御书房。
皇帝才听梁长海说,太子从昨日睡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未苏醒。
他心里对太子有疑,仍当太子是装的。
要不少阳宫外守卫那么森严做什么?想来是太子装睡,不叫消息外传。
实在拙劣。
“父皇。”赵珵眸子一转,主动请缨道:“太子身子不适,儿臣身为臣弟,当去探望一番。”
赵珵这话一出,不只皇帝看了赵珵一眼,就连梁长海也忍不住隐晦地瞧了他一眼。
当然,梁长海很快克制。
赵珵眼眸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皇帝并未多想,只当赵珵是想去一探究竟,很是爽快地摆了摆手道:“去吧。”
“若有人拦着,便说是朕的意思。”
赵珵更开心了,立刻美滋滋道谢,“是!儿臣谨遵父皇圣谕。”
赵珵离开御书房时,轻快的脚步里还透着几分急切。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都怀疑,赵珵真的是去看热闹的吗?
怎么不像呢?
那期待的样子……倒像是真的关心太子一般。
他有时候真看不懂赵珵对太子的态度……
皇帝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道:“朕是真的老了,一点都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梁长海心里有所猜测,但不敢吐露半个字,只能奉承道:“陛下正值壮年……”
皇帝抬手,示意梁长海不必说这些话,随后才继续批阅奏折。
赵珵在去东宫探望太子之前,还专程回到明华殿沐浴更衣。
精心打扮之后,他才带着亲自准备的礼品前往东宫。
有皇帝的口谕,东宫亲卫自然不敢阻拦。
赵珵很顺利地进了少阳宫,被宫女带到了少阳宫书房,他刚到,身为太子妃的燕筝便赶了过来。
寒月带着一众宫女退下。
书房内除了睡着的太子,便只剩下燕筝和赵珵。
下一瞬,赵珵便牵住了燕筝的手,积累的思念喷薄而出,他嗓音低沉,毫不掩饰,“筝筝,我好想你。”
燕筝闻,第一时间却是看向床榻之上的太子,表情有些诡异。
太子……虽然睡着了,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