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皇帝道:“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太子……确实了不起,如今已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朕看朕这皇位也不必坐了,该早早让与你才是。”
皇帝说一句,太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虽然他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但这罪名他真的担不起。
他恭敬地伏跪在地,“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心父皇……”
“担心朕还没死?”皇帝冷笑反问。
太子无话可说,只能干巴巴地辩解,“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太子。”
皇帝道:“朕自幼便教导你,身为储君,不仅要对天下百姓负责,亦要爱护手足兄弟。”
“你……让朕很失望。”
“儿臣知错。”太子嘴上道歉,眼底却闪过森然冷意,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皇帝说。
却是皇帝第一次当着众朝臣的面说。
先前朝臣们就为了是否要废太子之事争执不停,却因为皇帝一直没表态,争吵的也算有来有回。
如今这话一出,已表明了皇帝的态度。
他的太子之位……怕是真保不住了。
太子越想越多,不由地想到了今日御书房外的种种,以及刚刚赵珵分明没受伤却故作柔弱的模样。
他很快就得出结论:今日的事从头至尾就是一场算计。
是皇帝和赵珵设的局。
就为了让他失态,让他在诸位朝臣面前出丑,让诸位朝臣听到皇帝的态度。
皇帝是铁了心要废他!!!
太子袖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攥起,眼底闪过杀意。
皇帝如此不仁,那可就别怪他了……
“滚下去。”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子如获大赦,恭敬称是,姿态谦卑地退出了御书房。
赵珵亲自将他送出御书房。
对着脸色难看的太子摇了摇头,“我都说了,父皇真的在忙。”
太子没理他。
赵珵追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太子果然了不起,不像我,只是一个小小王爷……”
“赵珵。”太子忍无可忍,打断赵珵的话,冷眼瞧他,“你很得意吧。”
赵珵眉梢轻扬,稍有些谦虚地说:“其实……还好。”
这两天的确是他最为春风得意,最为开心的日子,甚至是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
毕竟他刚得了“名分”。
太子听着赵珵的话,看着赵珵那怎么都收不住的嘴角,又是一声冷笑,“在孤面前,就不必装了。”
“你在想什么,孤很清楚。”
赵珵看了看太子的表情,摇头认真道:“皇兄应该不知道。”
太子要是真知道的话,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
怕是要直接一刀捅死他。
“赵珵。”太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孤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太子没再多放狠话,说多了反而会引起赵珵的警惕。
太子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赵珵。
才刚走出赵珵的视线范围,太子便对亲卫道:“立刻传话给燕权,让他立刻行动!”
他真是……一日都等不了了。
原本他还准备给燕权一日考虑的时间,现在也不必了,燕权没得选,必须立刻行动。
太子回到东宫书房,又带着亲卫去了少阳宫。
太子进入少阳宫时,东宫亲卫已经将少阳宫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燕筝已从寒月嘴里听说了此事,此刻直接询问走进来的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面对燕筝,太子还是竭力收敛了所有的愤怒,温声道:“今日东宫出了事。”
“关山的人头被人悄无声息送到东宫书房外,意在威胁孤。”
“筝筝,关山的身手你是知道的,他出了事,孤却还不知背后是何人在针对。”
“东宫也不那么安全。”
“孤让这些亲卫来守着少阳宫,是为了保护你和景屹。”
太子说:“你和景屹,对孤而是最要紧之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筝筝放心,他们就在外守着,绝不会擅闯少阳宫。”
太子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是为燕筝考虑,但燕筝很清楚,太子这一举动,就是控制。
太子也是在给燕权传递信号。
他要燕权知道,燕筝和赵景屹都在他手里,是保护还是监视……全看燕权怎么做。
当然,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燕筝便不必知道了。
女人嘛,还是单纯些的好。
“殿下。”燕筝说:“我的身手也不差,殿下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还是多安排些人跟在殿下身边吧。”
太子直接摇头,“筝筝,孤心意已决。”
他安排这么多人,防的就是身手不差的燕筝和寒月。
太子不等燕筝再说,直接道:“筝筝,孤还有要紧事要处理,你安心歇着。”
太子说完转身就走。
他既已决定立刻行动,那就是这三两日的事,他要忙的事的确还有很多。
燕筝没再说,只看着太子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
她原本不想这么着急的。
太子急什么呢?
她微笑看着太子的背影,同时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砰!
太子应声而倒,身体重重摔倒在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