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硅谷接你……”傅时浔的声音被吴妈掐断在手机里。
“小姐?”
林岁暖怔忪的神色被吴妈慈柔的声音唤醒,“嗯?”
吴妈瞧了瞧她身后,“谢总等着我们呢。”
地下停车场有备用电源,此刻眼前遍布着淡淡的光晕,顺着吴妈的提示,她看向了林肯车后座的男人。
他倦怠地靠着真皮椅背,身子陷在座椅里,闭着双眼,羽睫倒挂出一道暗影,已经睡着了,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细想两人如今的纠葛,起始她为了救母亲的命。
而他好心让出了顾引医生的缘故。
若说接近,也该是她接近他。
他蓄谋?
他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什么都得不到。
傅时浔为什么会知道她住的小区停电了,难道派人过来跟踪她了?
想到这里,林岁暖眉心微蹙,警惕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吴礼序接过吴妈手里的行李,她回神轻轻走过去,坐到了谢翡身边。
加长林肯车非常宽敞,吴礼序和吴妈坐在两侧的座椅。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
车窗划下半截,微暖的风拂起她凌乱的长发,她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
大腿突然被一击。
她微骇收回目光俯看,原来是谢翡从椅背上滑了下来,脑袋此刻就枕在她大腿上。
车子突然一个转弯,他身体朝着地板倾倒过去。
吓得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搂了回来。
抬眸对上吴礼序和吴妈,她目光微窘迫。
想问问吴礼序该怎么办。
“林小姐,马上到了。”吴礼序低声说,示意她担待的意思。
林岁暖只能搂着谢翡脖子,将人朝怀里拢了拢。
幸好他背着她,面朝着外面,不至于太尴尬。
只是隔着薄软的礼服长裙,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两膝间的肌肤,似羽毛不断撩拨着她,莫名的让她腿软想起了那晚……只好伸手轻轻垫着他的侧颊与她的腿间,让他脸颊稍微抬高一点,身子便因此前倾,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看着他颀长的眼睫,精致的眉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混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心尖意动……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发现娜娜发了微信过来。
[暖暖,手机打过去怎么是空号?]
[和阿翡结婚的人不是你吗?]
[从哪冒出来伯爵家的小姐?]
空号?
林岁暖感到奇怪,回复道:[我就是伯爵家的小姐克洛伊,具体情况挺复杂的,有时间详谈。]
乔娜立刻回复过来:[不会是阿翡给你按的身份吧?]
[啧啧,就说我姐夫笨,我姐还不承认。]
[当年他怎么不知道给我姐按个身份呢。]
[乔姐姐和姐夫那时候不是因为姐夫有婚约吗?不是一码事。]
乔娜:[那倒是,你打给移动公司问问怎么回事?]
[嗯。]
林岁暖退出微信界面,想打给移动公司,可又怕打扰了谢翡睡觉,收起了手机,打算明天再处理。
车子平缓地抵达了郊区别墅区,碾过减速带时,因为颠簸,男人睁开倦怠的双眼,从林岁暖腿上坐起。
他拧了拧眉心,一不发。
连句谢都没有。
好似,他躺她腿上睡觉,是自然而然的事。
车门被迎出来的女佣拉开。
“少奶奶……”女佣喊道。
这个称呼总让她不适,但还是沉默的接受了,下了车。
女佣把车门关上。
谢翡不下车吗?
林岁暖心里虽疑惑,但还是跟着女佣走入了庭院。
“汪汪汪”声随着黑影扑来,直将她扑得微微摇晃。
林岁暖站定脚步,低头看到金毛[乖宝],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乖宝平常就养在这里的。”吴礼序解释道。
她伸手摸了摸[乖宝]头顶的软毛,[乖宝]尾巴摇得螺旋桨似的,似乎很喜欢她。
“林小姐。”吴礼序将一份文件和一个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文件和手机,在他示意下翻看,听到他说。
“这是老板这两天的行程。”
“这部手机希望你随身携带。”
她觉得奇怪,下意识看向谢翡,林肯车的车窗完全划上了,没能看到他,便回头看着吴礼序,“这是做什么?”
“从昨天开始,你已经是老板的紧急联络人了。”吴礼序道。
紧急联络人?
是他遇到生命危险时第一个联络的人,有权在病危通知上面签字的人,甚至是可以支配对方一切所有的人,是得到法律认证的伴侣。
她心尖似被什么触碰了。
在真的那段婚姻,没有得到的权利与尊重。
在这段假的婚姻里,她得到了。
傅时浔渐渐冷淡她之后,他的行程,她只能从章程口中打听到,甚至有时候都打听不到。
他有时会出差半个月不回来,不联络,她彻夜难眠,在空荡荡的别墅,盯着他们的婚纱照发呆,觉得自己像一个孤独的守候者。
但只要他没出轨,她都能忍受。
可婚姻原来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假的妻子,作为丈夫的男人也会给予交代。
“谢总要赶飞机,我们先走了。”吴礼序低声道,“有事可以通过这部手机联络谢总,里面存了他的联络方式。”
林岁暖点了点头,“好。”
在吴礼序拉开车门时,她的视线和谢翡的对上了。
她想和他说说话,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抬手和他挥了挥手。
男人神色平淡,倒是一直看着她,直到门被关上。
林肯车从别墅区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