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起飞小说网 >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 第112章:建议重用年轻将领

第112章:建议重用年轻将领

“曹彬为主帅,李继隆为先锋,潘美为左翼策应,杨延嗣为后军护卫――这个配置,枢密院内部尚未形成正式文字,但已在几名核心人员的讨论中被反复推演过超过六次。每一次推演的结论,都指向与殿下今日这份名单几乎相同的方向。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深秋夜空中正在缓缓升起的星辰,“我们本来打算在大典之后再向陛下正式提出这份更迭方案。而殿下,将这份提议的时机,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秋日枯叶落入深潭时才能发出的那种沉稳的、即将彻底浸透水面的回响:“臣――愿以枢密使之职,担保这份名单的可操作性。若陛下允准,枢密院可在立储大典完成之前,将所有相关的调令和任命预案,全部准备完毕,只待陛下御批用印。”

他没有说“殿下这份名单毫无瑕疵”――因为那不是事实,而是赌上了他宦海生涯中所有被记录在案的信誉和判断,为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提出的将帅更迭方案,在他可以调动的全部权限范围内做出的最高级别的背书。

柴宗训听完魏仁浦那番话,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伸出自己那只幼小的手掌,轻轻按在书案上那份名单的纸面上,感受着纸上那些墨迹已经干透的名字所传递的、来自昨夜灯下的余温。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魏枢密――那就请在立储大典之前,将这些年轻将领所有的调任文书和权限配置,全部准备就绪。大典一过,立即呈送御前。”

“臣――遵旨。”魏仁浦躬身应道。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因为从柴宗训说出“大典一过,立即呈送御前”那九个字的方式中,他已经听出了那道比他预想中更加坚定的态度。那个孩子,已经不再满足于在御书房中用“推迟”来换取时间――他开始主动选择自己的将领了。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根据自己的观察、查阅枢密院档案的记录、以及在数次朝会旁听中与这些年轻将领的有限接触,反复筛选后确认的结果。他选人的标准不是年资、不是出身关系、不是某方旧部的平衡――而是这个人在未来十年的战场上,能否扛得起他肩上那座尚未完全成型的帝国。

魏仁浦退出东配殿时,秋日的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开封城。他没有立刻回枢密院值房,而是先在东配殿外的回廊下站了片刻,将方才殿内那番对话从头到尾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然后,他发现自己握着那柄竹骨折扇的掌心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那不是紧张。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一种情绪了――那种明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会改变许多人命运轨迹的大事、却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正确的轨道上行进时特有的、沉静而明亮的振奋。

当日深夜,一份关于东配殿这番谈话的摘要――当然,不会是完整的原文,只涉及将领配置调整的大致方向――通过一条魏仁浦亲自批准的渠道,被送到了范质的府上。

范质在灯下读完那份摘要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它放在烛火上烧了。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行批语:

“曹彬为主帅,老夫无异见。李继隆为先锋,可在北伐中独当一面。潘美为策应,需要在出发前再敲打他一次,确认他彻底倒稳了――但方向正确。”

他搁下笔,将那页批语折好,没有封缄,直接交给了送信人:“送回给魏枢密。就说――老夫附议。”

他没有加任何补充。那四个字,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了。他范质――在后周朝堂上屹立数十年不倒的第一文臣――以自己毕生的政治信誉,为一批尚未在实战中证明自己的年轻将领,投下了他此生最重的一次赞同。

窗外的夜风穿过回廊,将他书案上那盏刚刚批完字、尚未完全干透的墨迹的边缘轻轻吹出一道极细的丝线――如同一道无形的根系,正在由那张年仅五岁的手掌缓缓铺开的未来疆土之下,悄无声息地延展到它该去的位置。

赵匡胤是在第二日清晨得知这个消息的。

不是从任何正式渠道得到的消息,而是从他的旧部张琼被明升暗降调任地方后留下的一条残线中,隐约捕捉到的一点尾音――昨夜,魏仁浦与范质之间有过一次关于北伐将领配置的书信往来,其中涉及一批年轻将领的升迁,而那份名单中,没有出现他赵匡胤的名字。

甚至连“预备调遣”的候补名单中,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放着今日刚送来的早朝奏报副本,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他心中清楚――这不是一次疏忽。这是一次刻意的排除。而且这次排除的决定,不是出自皇帝柴荣之手,而是出自那个即将在太庙中接受册封的孩子,从东配殿那间他从未踏足过的书房发出的信号。那个孩子,已经开始亲自挑选他登基后的第一支主力兵团的将领名单了。而那些被选中的人的名字旁边,没有一个人的履历末尾写着“赵”字。

他缓缓放下那份奏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慌――他只是感到一阵从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度渗出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或接连受挫,而是因为他在这一瞬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在这场棋局中的位置:他在那个孩子的棋盘上,已经被标记为“已经占用完毕的资源”。他还有用――但不是作为下棋的手,而是作为棋局结束后会被清点核算的剩余力量,被有步骤地剥离、搁置、封存。

当那座太庙的钟声在十月初一响起时,他或许依然穿着他那身点检的铠甲站在武臣队列前列,依然能够感受到军中老卒们在经过他身边时投来的那些带着旧日敬意的目光――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兵,那些曾经听他号令、受他调遣的年轻面孔,正在被一批更年轻、更没有历史包袱的人,一个一个地接替和覆盖。

而他能够做的,只是坐在这间越来越空旷的书房里,等待那道他早已看见了轮廓的结局,一步一步地、循着完全合乎规矩的程序,向他走来。

当夜,东配殿。

柴宗训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那份已被魏仁浦和范质分别确认过的北伐年轻将领配置名单的草稿。他没有在那份草稿上做任何进一步的修改,只是将它轻轻地平摊在书案中央,如同一面正在秋夜的寂静中缓缓舒展开来、等待着一道比它自身更加久远的光芒最终落下的旗帜。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曹彬、李继隆、潘美、杨延嗣那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他曾以各种方式见过、观察过、托付过的人。那些人与他之间的距离从数百里到十余步不等,但他们在他的棋盘上,正在被一道从东配殿延伸出去的线,串联成一副能够覆盖从开封到幽州整个战场的完整经纬网。

他搁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夜的凉风裹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扑面而来,拂过他平静的面颊。他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只有零星灯火点缀其间的开封城轮廓――在那片灯火中,有一些即将被他推上历史舞台的年轻将领,可能正在各自的营帐中擦拭着兵刃、核对着明日的操练计划,甚至可能正在为一顿并不丰盛的晚饭而发愁。

他们不知道。在一场覆盖着整座中原的棋局中,他们的名字,已经被一道年仅五岁的目光,放在了一个他们自己都尚未看见的位置上。

只有等到来年春天北上的号角真正吹响的那一刻,他们才会发现:那道将他们从各自沉寂的角落里拉出来、推到战场中央的力量,不是来自枢密院那些繁复的调令程序,而是来自一道在太庙的钟声响过之后、开始从东配殿的窗口无声地向外流淌的目光――那道目光的终点,是幽州城头。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