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连忙摆手:“寨主休得客气,在下不过据平日所见揣度一二。”
随即,他又缓缓道来:“祝老狗一生贪财惜命,如今子亡庄破、基业倾覆!
依我观之,此老贼定是欲以全庄数千老小为质,设下绝户毒计,逼我梁山退兵!”
此一出,满场哗然,诸将尽皆难以置信。
“岂有此理!”
“祝家庄丁世代随他祝家耕地效力,皆是依附之人!他怎忍以数千性命设局害人?”
众人惊疑未定,一旁的扈三娘却突然出声道:“我扈家庄与他比邻数十年,他无数阴私劣迹,我扈家也略有耳闻!
此人为一己私怨、一己利害,莫说数千庄丁性命,便是阖庄老小尽数陪葬,他亦眼皮不眨!”
众人心下犹自骇然:“此老贼竟狠至这般地步?”
李应见扈三娘说完,也继续开口道:“三娘子说的不错!
诸位不曾到过独龙岗,有所不知,这老贼干的坏事可是罄竹难书!
往年官府征收夏秋税粮,他祝家庄总是率先完成,在官府哪里还要博一个奉公良绅的美名!
人后却奸诈百出、构陷无辜!”
“每遇庄丁押送官粮上路,他便遣心腹死士伏于山险隘路,半路劫夺自家粮车!
劫粮之后,故意倾覆车仗、散落一些残粮,伪作山匪劫掠之状,随后报官谎报粮米尽失!”
“东平府官吏多受其贿赂,与之私通一气,从不查究虚实!他便与污吏私分官粮,中饱私囊!”
“可怜一众庄丁,辛苦押运、无辜受过,屡屡遭官府刑责!而祝朝奉坐收大利、坐拥美名,数十年奸行无人识破!”
旁侧杜兴咬牙附和:“寨主、各位头领,此事千真万确!
小人数次入东平府办事,亲见祝家之人私贿官吏,暗通关节!”
李应目光沉沉,望着死寂庄院:“诸位试想!朝廷税粮、国法纲纪,他尚且敢欺瞒劫掠、胆大妄为!
朝夕效力的庄丁百姓,他尚且肆意利用、弃如敝履!”
“今日家败子丧、穷途末路,已然丧心病狂!寻常诡计不足以泄其愤,定然铤而走险!
依我之断,此贼必是欲纵火焚庄、嫁祸梁山,欲以千人性命污我大寨替天行道之名!此老贼,已是全无半分人性底线!”
一席话说罢,全场寂然,人人背脊生寒。
秦明怒发冲冠,紧握狼牙棒厉声大喝:
“好个衣冠禽兽、伪善老匹夫!
平日装得德高望重、体恤乡邻,背地里欺官害民、奸诈无度!
今日家破业败,正是咎由自取、报应昭彰!”
花荣、闻焕章相视凛然,暗自后怕。
先前只道祝朝奉不过护子顽愚、固守私庄,今日方知,其城府阴毒、奸狡狠戾,远非常人可料!
花荣面色尽敛温色,双目寒芒凛冽。
起先他尚顾念庄中老幼无辜,心存恻隐,不欲多伤性命。
听罢此番陈年恶迹,心中最后一丝宽宥尽数冰消。
这般积年巨奸、欺世盗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绅,绝境之下,必然无所不用其极!
花荣沉声断道:
“原来此贼恶贯满盈、积弊多年!
今日欲焚庄嫁祸、污我梁山清誉,非是一时气急,乃是本性奸邪、素来歹毒所致!”
话音未落,庄院深处隐隐传来柴草挪动、瓦罐滚动、人足轻走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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