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庄东门之外,萧让、郁保四遵花荣将令,早已将投降庄丁分拨已定,各归安置,条理分明。
诸事初定,花荣正欲传令诸将整肃兵马,列队入庄,剿除祝家余党,肃清庄内势力。
忽闻庄外马蹄声骤急传来,一人高声喊道:
“主公且慢!闻某已引扈、李二庄人马,特来助阵!”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尘埃滚滚处,一队人马飞骑而至。
为首者一身青衫儒巾,姿度十分儒雅,正是前去扈家庄当说客的梁山军师闻焕章。
身后扈成、扈三娘披甲执兵,紧随左右;李应、杜兴亦是戎装在身,策马齐来。
一行人马迅捷,至庄门前一齐勒马立定。
闻焕章翻身下马,趋步上前施礼,侧身引荐道:
“主公,今番李庄主仗义赴援,扈氏兄妹倾力相助,共来庄前听用。”
花荣见状大喜,连忙拱手回礼:
“久仰独龙岗上李家庄李庄主义薄云天!又劳扈家兄妹跋涉相援,我梁山感激不尽!”
李应亦躬身还礼,辞恳切道:
“花寨主素秉忠义,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乃江湖楷模!
我独龙岗扈、李二庄,久慕梁山大寨仁义,今欲倾心归降。
只恐花寨主念旧日嫌隙,不肯收录,是以心中惴惴。”
花荣闻会意,抚掌大笑:“李庄主肯举义归山,乃是我梁山之幸!过往小节,何足挂怀!”
说罢又与杜兴、扈成叙了几句客套。
寒暄过后,李应抬眼望向洞开的祝家庄庄门。
只见庄前数千庄丁尽皆弃械伏降,偌大祝家庄外已然瓦解,可庄内深院寂然无声,不闻半分人喊马嘶,也全无半点拒守之态。
李应面上笑意尽敛,眉头紧锁,正色道:“寨主,此事蹊跷,在下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花荣见他神色凝重,知有紧要缘故,朗声道:“李庄主磊落义士,识见高远,但说无妨!”
李应凝目庄内:“如今大寨兵破祝家庄正门,庄丁尽降,祝家连丧二子,已是覆灭在即!
祝朝奉坐守内庭,不调一兵、不发一卒,不降不战、不走不守!常道事出反常即为妖,此中必有蹊跷,还望寨主明察!”
一语落地,秦明、刘赟等诸将尽皆变色,心底齐齐生疑。
李应见众人不语,又冷笑道:
“在下与祝家世代为邻,还算知晓祝家几分底细!
他表面装出敦厚模样,假作是仁厚乡绅,内里实则胸襟狭隘,城府阴毒,专爱暗设奸谋,行那龌龊勾当!
如今大势已去却按兵不动,绝不可能是束手待毙,定然藏着阴狠诡计,想要反噬我等!”
花荣心头骤凛,方才破庄之喜尽数消去。
祝虎被擒,祝彪丧命,庄门已破,以祝朝奉睚眦必报、偏执狠戾的心性,怎会如此安分?这里头定然藏着天大的阴谋!
花荣不敢怠慢,厉声喝道:“时迁兄弟何在!”
“小人在!”时迁身形一晃,疾步闪出,躬身听令。
花荣沉声吩咐:“祝家庄内外动静相悖,内里必藏奸计!
兄弟你身轻足捷,善于潜行,可速速密入庄中,探其隐秘布置!切不可惊动贼党,探得实情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遵令!”
时迁应诺,身形如狸猫掠壁,悄无声息潜入庄院深处。
待他去远,花荣拱手请教:“今日若非李庄主提点,我等险些坠入奸计!
依庄主之见,祝老狗隐忍不出,意欲何为?还请赐教。”
李应连忙摆手:“寨主休得客气,在下不过据平日所见揣度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