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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三百一十二章 玄甲冲阵,狼骑折锋!

李泽轩抱拳:“末将省得。”

老军神最后撂下一句:“达曼以为他在伏击老夫--今日,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将计就计。”

…………………………

三月初六,辰时。

一切如达曼所料,唐军中军前锋一万骑兵,大摇大摆开进了落雁谷。

达曼在山坡上看见唐军入谷,心中大喜,高举弯刀,正要下令。

就在这时,谷地两侧的山坡上,忽然响起一声号炮。

“砰--!”

号炮一响,“中伏”的唐军前锋非但不乱,反而迅速收拢结阵--这哪里是中伏,分明是早有准备!

达曼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大吼:“杀--!”

三万狼骑自两侧山坡倾泻而下,冲向谷中。冲到距唐军百步时,狼骑开始放箭,箭雨如蝗。

然后,他们听见了那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叮当当--”

箭矢撞在甲胄上,不是噗噗入肉的闷响,而是一片金属撞击声。达曼眯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谷中的唐军,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人马俱甲,通体玄黑。五千套钒钢兵甲,刀箭难入。狼骑的箭雨泼上去,如冰雹砸铁板,连一道甲痕都留不下。

玄甲军。

号令一响,玄甲军五营齐动。张士贵、孙涛、高功、鲁达四名校尉各统一营,与孙致平居中策应,五营结成一道钢铁城墙,长槊平端,槊尖齐齐向前。

左翼大将段志玄、右翼大将丘行恭,两位老将带头自两侧山坳轰然杀出,如两把铁钳,钳住狼骑的两翼。

“杀--!”

五千玄甲重骑,如一道黑色的山呼海啸,自谷中轰然冲出。

重骑兵对冲轻骑兵,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

两军相撞的瞬间,血肉横飞。玄甲军的长槊,将冲在最前面的狼骑兵连人带马捅了个对穿。狼骑的弯刀砍在钒钢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反被震得虎口发麻、弯刀脱手。有狼骑兵弃刀纵马想贴上去套拽,可连人带马一百余斤的铁壳子,套索拽不动,反被一槊捅穿。

这是一场屠杀。

从交手的第一刻起,狼骑兵们就明白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骑射、机动、近身肉搏--在这支铁甲骑兵面前,统统失效。

老将们各当一面。程咬金率步弩堵住谷口,大嗓门吼得整个落雁谷都在回响:“痛快!爷爷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来一个堵一个,来两个堵一双!”

尉迟敬德率骑兵自谷南反包抄,铁槊翻飞,面色铁青一不发,却杀得狼骑尸横遍野--渭水之耻,今日方雪。牛进达自谷东侧击,沉稳老辣,截断狼骑东窜之路,一队想逃的狼骑被他堵在山坳里,尽数歼灭。

新生代将领们也各有高光。

程处默冲在最前,一槊挑飞迎面而来的狼骑千夫长,连人带马掀翻在地,随即拨马横扫,又将两名狼骑兵扫落马下,嗷嗷叫着:“爷爷憋了半年了,今日才算透透气!”

尉迟宝林断后,率一营堵住谷口侧翼,任凭狼骑如何冲击,岿然不动。

沈木率一支特战小队,早已摸到谷北松林。号炮一响,他一声令下,特战队拉响手榴弹,将达曼的后备马匹炸得四散奔逃--狼骑没了换骑的马,最后的机动优势也没了。随后沈木率队自背后杀入,断其最后退路。

玄甲军火长王猛,率本火弟兄冲在五营最前。这个当年在营中被李泽轩训过的毛头小子,如今已是身经百战的悍卒。他身被两创,甲叶染血,却仍吼着率先冲入敌阵,一槊挑落狼骑的认旗,将那面绣着狼头的旗帜,狠狠插进冻土。五营将士见状,士气大振,齐齐压上。

主将达曼见势不妙,拨马便逃。

他想往北逃,松林方向火光冲天,后备马匹已散。他想往东逃,牛进达的铁墙堵死。他想往南逃,尉迟敬德的骑兵正掩杀过来。

达曼走投无路,率残部拼死往谷口冲,迎面撞上程咬金的步弩阵。强弩齐发,达曼坐骑中箭,将他掀下马来。这位“快刀达曼”挣扎着起身,还没站稳,便被涌上的玄甲军长槊捅穿,钉在了落雁谷的冻土上。

主将阵亡,三万狼骑彻底崩溃。

这支从未败过的草原铁骑,丢下四千余具尸体,仓皇溃逃。败兵一路北逃,逢人便说唐军有“刀枪不入的铁魔鬼”--消息传回王庭,突厥军中的萨满连夜作法驱邪,军心浮动。

王庭牙帐里,颉利听完达曼阵亡、狼骑首败的禀报,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狼骑,是他嫡系中的嫡系,是雄霸草原的核心倚仗。三万狼骑,是他掏心掏肺派出去的,指望扭转战局,谁知竟惨败而归。四千余具狼骑的尸体,搁在以往,不可想象。

更让他心惊的,是败兵带回来的话--唐军的甲,刀箭不入;唐军仿佛长了眼睛,早知道狼骑埋伏在哪里。颉利第一次,从骨头缝里,生出一股寒意。他想起了思摩反反复复说过的那句话:唐军的新式武器,唐军的细作。他一直没当回事。如今,这两样东西,一样一样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

中军大帐。

李靖看完战报,久久没有说话。

老军神坐在舆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半晌,他对张公瑾叹道:“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今天头一回觉得……这仗,赢得有些寂寞。”

张公瑾一愣:“大总管何出此?”

“以往的仗,”李靖缓缓道,“胜负在毫厘之间,主将在帷幄之中绞尽脑汁,将士在阵前浴血拼杀,赢下来,是拿命换的。可这一仗……敌人埋伏在哪,咱们三天前就知道;狼骑的箭射不穿咱们的甲;达曼走投无路,被堵在谷里杀。老夫这把老骨头,连汗都没出。”

他摇了摇头,苦笑:“寂寞。”

李泽轩站在一旁,闻轻声道:“李伯伯,寂寞难道不好吗?”

李靖抬眼看他。

“将士们的命,比热闹金贵。”李泽轩道,“若是能用寂寞换来弟兄们少死几个,末将盼着,往后的每一仗,都这么寂寞。”

李靖怔了怔,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小子!”老军神拍着案几,“说得好!寂寞的好!”

笑声在帐中回荡,驱散了那点说不清的复杂。

帐外,北风正紧。阴山之北,颉利的百万大军,正在寂寞地,一步步走向它的终局。

而大唐的将星们--老一辈的段志玄、丘行恭、程咬金、尉迟敬德、牛进达,与年轻一辈的李泽轩、程处默、尉迟宝林、沈木、王猛、刘仁轨--正在这一场场寂寞的胜利里,悄然完成着交接。

老去的人压阵,年轻的人冲锋。

这,便是大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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