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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两百六十章 新学期,新征程

在站军姿。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膝盖不要弯!肩膀不要塌!“

“再坚持一炷香!“

操场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位教官,声音洪亮地来回巡视。这些教官都是从禁军调来的老兵。

两天。

仅仅两天的军训。

这些从大唐三百六十五个州县考上来的天之骄子们,已经被操练得彻底“燃尽“了。

白天军训——站军姿、排军阵、踢正步、队列操练,一样不落下,强度甚至比一般府兵新兵训练还要大几分;

晚上也不得闲——

晚饭后所有人必须回到教室上晚自习,晚自习的唯一内容——

背《保密管理条例》。

厚厚一本条例,从“凡书院涉密图纸、不得私自抄录“到“实验室废液处理流程“再到“电报机密码本管理规定“,林林总总几十页纸,每一个字都要求学生们熟记于心。

按照书院的规定——

在这一个月的军训期间,每周周五会举行一次保密考试,连续举行四次。

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连续四次考试分数低于九十分的学生——

将会被勒令退学。

这条规定不是吓唬人的,据说是书院的惯例,上一届学生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上届学生没有人保密考试不合格,所以也没人因为这个退学。

这些新生们都是千辛万苦、挤破了脑袋才考进书院的。

还经历了这么艰苦的军训。

没有人甘心就这么被退学。

所以每天晚自习的教室里,气氛比白天的操场还要凝重。一千多号人捧着同一本小册子,摇头晃脑地死记硬背,那阵仗,比当年科举考场上还要夸张几分。

而现在——

白天军训的课间。

操场上。

十几个穿着工学院青衫的二年级学生,端着几盆东西,大摇大摆地从新生队伍前面走了过去。

为首两个——

一个是李泰。

一个是孙子凡。

这两位缺德货,一人手里端着一只青花大瓷碗,碗里装着满满一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冰葡萄——颗颗饱满晶莹,果皮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和一层冰凉的白汽,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一脸坏笑的老生。有人端着切好的冰甜瓜,有人端着冰镇的酸梅汤,一个个旁若无人地从新生队伍最前面走过,一边走还一边夸张地仰起头,把一颗冰葡萄扔进嘴里,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做作、极其欠揍的长叹——

“啊——真凉快!“

“这葡萄冰得恰到好处,甜中带酸,回味无穷啊!“

“这天底下还有比军训完了吃一碗冰葡萄更惬意的事情吗?“

“哎呀——这甜瓜真甜!你们几个要不要尝尝?“

操场上。

一千多名正站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的新生,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学长端着冰凉解暑的瓜果从自己面前晃过去,还一边吃一边发出那种“啊好凉好甜好舒服“的夸张声音——

一个个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

“这帮学长……是故意的吧?“

“太缺德了……太缺德了……“

“我忍……我忍……“

有几个新生的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们拼命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然而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穿着青衫的胖子(其实李泰去了一趟北方已经瘦了不少了)正拿着一颗葡萄在眼前晃来晃去,还故意把葡萄皮剥得雪白,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然后在新生们愤怒的目光中——

慢悠悠地一口吞下。

“……“

“噗——!“

终于有一个新生没忍住,被这一幕刺激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旁边的教官眼睛一瞪,“笑什么?出列!“

那名新生哭丧着脸走出队列。

李泰嚼着葡萄,一脸无辜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身边孙子凡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

李泰嚼着葡萄,一脸无辜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身边孙子凡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

“子凡你看,这位学弟心理素质不行啊。将来万一在战场上遇到敌人拿美食诱惑他,他这定力还了得?不行不行——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历练心性啊。“

孙子凡一本正经地点头:“青雀说得对。我辈学长,自当为学弟们的成长尽一份心力。“

“……“

周围几个新生听见这话,都差点把牙咬碎了。

历练心性?

你们那叫磨炼别人的脾气!

——

而就在这个时候。

操场边上。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身影,从医学院的方向缓步走来。

路过操场的时候,那人正巧看到了李泰、孙子凡这帮缺德货拿着冰葡萄在新生面前晃悠的一幕。

李泽轩:“……“

他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眼前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额头上满是黑线。

——前世他大一军训的时候,就有一帮同样缺德的学长,拿着冰可乐、冰西瓜在他们军训的队伍前面晃悠。当时他还吐槽过这种行为“有伤风化“,没想到一转眼,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

“……“

李泽轩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

操场边上那位负责总训的玄甲军教官,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那名老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面前四十名正在站军姿的某班级新生,用洪亮到足以让整个操场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句——

“全体——“

“休息一刻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四十名新生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

“轰——!!!“

“狗日的学长们受死!!!“

“把冰葡萄交出来!!!“

“别让他们跑了!!!“

四十只饿狼般的新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李泰、孙子凡那十几个缺德货扑了过去。

李泰:“……!!!“

孙子凡:“……!!!“

两人端着手里的葡萄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快跑!!!“

十几个老生掉头就跑。

身后是一千多名新生愤怒的咆哮声。

李泽轩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脸。

——让你们作死,活该!

…………………………

经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李泽轩离开了云山。

书院这边,工学院二年级的课程已经步入正轨,先生们的考核和跟班制度运行得有条不紊;

医学院这边,显微镜一亮相,孙思邈带着那帮杏林高手已经彻底“入了坑“——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这帮人估计会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不用李泽轩操心。

一年级新生军训在按计划进行,保密条例背诵进行得如火如荼,保密考试下周就会第一次开考;

金衣卫那边,凌霄正在给外卫做特训,李泽轩去看了一眼,发现训练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凌霄的本事他清楚,只要给足人手和资源,这人能把一支军队训练得脱胎换骨。

于是李泽轩转道直接回了蓝田县。

目的地——

工坊。

初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工坊巨大的厂区内,蒸汽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厂房深处传来,像是这座工坊的心跳。铁锤敲击金属的叮当声、车床切削木料和金属的吱吱声、工匠们吆喝着搬运物件的脚步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大唐最富有生命力的交响乐。

李泽轩走进了初代机床研发的那一间车间。

车间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闲人免进。

车间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闲人免进。

门口站着两个腰挎钢刀的工坊护卫,见李泽轩进来连忙拱手行礼。李泽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径直推门而入。

车间内。

十几张长桌上摆满了零件和图纸。

蒸汽机的小型化原型机摆在车间中央,粗壮的活塞和连杆在蒸汽的推动下一来一回地运动着,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咔嚓——咔嚓——“声。

旁边的几张桌子上,分别摆着不同的东西:

一张桌子上是初代钻床的原型——用蒸汽机驱动的钻头,固定在一个可以上下调节的金属支架上,下方是一块固定好的铸铁工件,表面已经被钻出了几个深浅不一的测试孔;

另一张桌子上是镗床的雏形——比钻床复杂得多,核心是一根可以旋转的镗杆,问题在于镗杆的刚性不够,加工大孔径时容易产生偏摆;

第三张桌子上则摆着几个不同材质的切削刀具——有碳钢的、有合金钢的、甚至还有一把用钒钢做的。每一把刀具的刀刃上都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是测试过很多次的。

车间里二十几个核心工匠围拢在蒸汽机原型机旁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而疲惫的神色。张鸿生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眉头紧锁地跟阎少宁讨论着什么。

阎少宁如今已经也是工坊里最核心的技术负责人之一。

张鸿生则更偏向于管理和统筹——他负责协调工坊内部各个车间的资源和进度,是福伯最得力的副手。

两人身边还站着几个李泽轩眼熟的老工匠——都是工坊里的老人,手艺精湛,经验丰富,但是面对“机床“这种完全跳出传统工艺范畴的新东西,他们也需要从头学起。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张鸿生回头一看。

“侯爷来了!“

这句话立刻让车间里二十几位工匠齐齐转过头来。

“侯爷!“

“侯爷您可来了!“

“侯爷,这里有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一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围了过来。

李泽轩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先走到蒸汽机原型机旁边,伸手在机身上感受了一下震动的幅度,又低头看了看活塞运行的轨迹,然后才抬起头对张鸿生道:“你们先说说——目前最大的瓶颈在什么地方?“

张鸿生立刻将手里的图纸递了过来。

“侯爷您看——“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着红圈的地方,“目前最大的问题有三个。“

“第一,蒸汽机的动力输出不稳定。负荷一变,转速就跟着变,尤其在钻床做精加工的时候,转速一旦波动,加工出来的孔径就会偏差。“

“第二,刀具磨损太快。尤其是加工铸铁的时候,十几分钟就得换一把刀。我们试过各种钢材,甚至用了少量钒钢做刀具,但效果依旧不理想——钒钢硬度够了,但韧性差,刀刃容易崩。“

“第三,镗杆刚性不足。大孔径镗削的时候,镗杆自身会产生弯曲和震动——结果就是镗出来的孔,圆度不够,内壁也不够光滑。“

阎少宁在旁边补充道:“还有一个小问题——工件的定位和装夹。我们现在用的是最简单的螺栓压板,但每次装夹都要花很长时间调整位置,而且调整好之后加工过程中还容易松动。“

李泽轩仔细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些问题——

都是他前世在书本上见过、在纪录片里看过无数次的“经典问题“。

初代机械加工设备发展过程中遇到的所有瓶颈,几乎都浓缩在了张鸿生刚刚说的这三句话里面。

动力不稳定。

刀具跟不上。

精度上不去。

“走吧——“李泽轩拿起桌上一支炭笔,转身走到车间最里面那张挂着空白图纸的大木桌前,“一个个来。我们今天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拆开看,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解决不了的——“

他笑了笑。

“我就是鏖战两天两夜,也得把它啃下来。“

二十几位工匠闻,一个个精神大振,纷纷围拢到了大木桌旁。

李泽轩拿起炭笔,在空白的图纸上缓缓落下第一笔。

初秋午后的阳光从车间高高的天窗洒下来,落在那张巨大的图纸上,也落在李泽轩握着炭笔的手上。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他打算将全部精力扑在工坊上。

为初代机床——

进行最后的技术攻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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