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不到,监国皇子亲临大相国寺听讲的消息传遍金陵城,满城议论纷纷。
原本心存疑虑的百姓彻底放下戒心,连皇室权贵都心生推崇,足以印证经文玄妙。狂热信徒更是奔走相告,笃定这是大道折服皇权的征兆,信仰愈发根深蒂固。
城南僻静禅院之中,白衣客听完属下禀报,脸上浮现自负狂热的笑容。
“萧景珩竟主动前来?”他负手眺望窗外暖阳,眼中满是掌控全局的得意,“原还要费心引诱,没想到对方主动入局。”
身旁黑衣属下满心顾虑:“尊主,萧景珩心思深沉,此番骤然示好,恐怕暗藏陷阱。”
“陷阱?”白衣客嗤然冷笑,满眼轻蔑,“在至高大道面前,一切权谋诡计皆是徒劳。他妄图借我掌控经文声势,却不知踏入寺院那一刻,便已然深陷棋局。借皇子身份传道,恰好能让天道道义,席卷整片大雍疆土。”
他眼中狂热灼灼:“既然朝廷愿意配合,便将场地安防尽数交由官府打理。让他们亲手搭建高台,为旧时代奏响落幕之音。”
在他心中,萧景珩一行人,已然是献祭大道的绝佳祭品。
午后时分,大相国寺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山门前至大雄宝殿广场,挤满翘首以盼的民众,人人脸上皆是狂热期许。京兆尹派遣的官差规整秩序,划分出直达高台的宽阔通路,举止规整有度。
无人知晓,这些看似寻常的差役,皆是骁骑营精锐伪装而成。棍棒之下,利刃暗藏锋芒。
寺院各处侧门、隐秘巷道尽数被雷震带人暗中封锁,整座古寺化作一处外宽内紧、只进无出的巨大牢笼。
皇家仪仗缓缓行至寺前,万众瞩目之下,萧景珩走下车辇,神态庄重肃穆,宛如诚心求道之人,缓步踏入寺院深处。
队伍末尾,一辆朴素青布马车静静停在墙外制高点。纱帘被纤纤细指拨开一道缝隙,姜离一双寒星般的眼眸,隔着喧嚣人潮,冷冷注视着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
牢笼已然成型,大网悄然收紧,只待猎物彻底深陷,便可一举收网。
高台之上,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响彻四方。白衣客缓缓抬手,喧闹广场刹那间归于寂静。
万众凝神屏息,静待对方宣讲无上道义,见证飞升神迹。
可白衣客并未翻开经书,目光环视台下狂热人群,最终定格在前排端坐的萧景珩身上,露出一抹诡秘笑意。
众人错愕之际,他抬手从宽大袍袖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陶制瓦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