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轰然炸开,死寂静室里气氛瞬间紧绷。
雷震面色骤白,五指死死扣住刀柄,眼底杀意翻涌:“狂妄至极!属下即刻带兵围堵大相国寺,定要将这妖人就地斩杀!”
“已然来不及。”
萧景珩周身寒气彻骨,豁然起身,锋芒尽数外露:“传令骁骑营、金吾卫即刻开拔,封锁整片城南地界,合围大相国寺。今日便将这妖惑众的祸根,彻底铲除!”
接连有人因邪经癫狂殒命,无形恶意一再挑衅底线,他再也不愿被动周旋。既然对方公然现身造势,便以铁血手段,一举捣毁巢穴。
“万万不可。”
清冷声响自屏风后悠悠传出,沉稳有力,瞬间按住躁动的局势。
姜离缓步走出,无视少年惶恐神色与雷震诧异目光,径直走到萧景珩身前,直面他眼底熊熊怒火。
萧景珩嗓音压抑沙哑,满是愤懑:“如今妖人当众扬施展飞升神迹,一旦幻象成型,或是身死被信徒奉为殉道圣人,整个金陵都会沦为邪经滋生的温床,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知凶险。”姜离神色淡然,与满腔怒火形成鲜明反差,“正因如此,断然不可动用武力镇压。此刻带兵冲杀,在被蛊惑的百姓眼中,我们便是阻挠悟道、屠戮信徒的恶人。白衣客无需多,仅凭官兵杀伐,便能将自身塑造成舍身传道的圣者。被捕的信徒四散逃离,只会带着邪念去往各处,让这场精神瘟疫愈演愈烈。”
她目光落向桌上字迹隐匿的草纸,语气愈发笃定:“刀剑斩得掉肉身,灭不掉人心执念。杀了一个白衣客,还会有旁人取而代之。唯有当众击碎他的神格假象,从根源推翻邪经谬论,才能彻底平息祸乱。”
萧景珩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被这番话渐渐浇熄,心头却沉甸甸布满棘手。
“可场地由他掌控,规则由他制定,我们根本无从下手破局。”
“不必顺着他的棋局走。”
姜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眸似猎手紧盯猎物,“非但不能阻拦这场法会,反倒要顺水推舟,助他将声势推至顶峰。”
雷震瞠目结舌,全然无法理解这番举动。萧景珩眉头紧锁,细细思索间,渐渐洞悉背后深意,眼底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缜密算计。
“以监国皇子之名颁下令旨。”姜离从容排布计策,“宣称听闻《天授经》乃是天降至宝,白衣客身负大道,今日亲临法会,与百姓一同聆听玄妙道义。”
萧景珩微微一怔:“你要我出面为他造势?”
“这是请君入瓮。”姜离淡淡纠正,“再传令京兆尹全力协办法会,规整场地、布设安防,尽显朝廷诚意。让对方放下戒备,坦然踏入我们布下的圈套。”
转瞬之间,萧景珩彻底了然全盘谋划,面上凝出森然笑意:“好一个假意配合,暗中布局。本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