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萧景珩惊愕的注视下。
那尊沉重无比的黑曜石王座,伴着轰隆隆震响,竟缓缓向下沉降。
尘封千年的尘土被气流卷起,漫天弥漫。
待到王座完全沉入地底,一道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豁然显现,像一头蛰伏巨兽张开的咽喉,漆黑幽深。
阴冷风息从阶梯深处倒灌而上,裹挟着泥土与古老金属的沉锈气息。
“走!”
姜离没有半分迟疑,快步折回萧景珩身旁,伸手架住他胳膊。
萧景珩强忍剧痛,大半身子倚在石笋拐杖上,两人一瘸一拐,毫不犹豫踏入那片未知黑暗。
一路向下,无止无休。
螺旋阶梯阴冷潮湿,两侧石壁泛着沁骨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并非另一间墓室,而是一条狭长环形石廊。
石廊不算宽阔,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墙面没有任何壁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比王座基座更为繁复精密的古老铭文。
铭文如活物般爬满廊道四壁,详尽记述着这座窃天换命大阵的运转法理――
如何借穹顶星图牵引地气、分配脉络、囤积从石像身上抽取的磅礴生机。
这里,才是整座活死人墓真正的中控腹地。
姜离压下心底震撼,扶着萧景珩沿环形石廊缓步深入。
石廊尽头,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石台。
台面上是一方平整控制台,雕刻着与穹顶星图一模一样的微缩星轨纹路。
控制台正中央,凹陷着一处凹槽。
形制、大小、边角弧度,竟与他们手中的玄铁图盒完全契合。
是钥匙孔。
姜离瞬间彻悟。
这只玄铁盒,是开启、掌控整座墓穴核心的唯一密钥。
只要将它嵌入凹槽,或许便能执掌大阵脉络,寻到真正的生路。
可代价是什么?
催动这座邪异大阵,又会引发何等难以逆转的祸端?
姜离捧着掌心滚烫的图盒,心底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隆――!
整座古墓毫无征兆剧烈震颤起来。
震感比王座下沉时,猛烈何止十倍百倍。
头顶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碎石尘土簌簌滚落,仿佛整片地下空洞随时都会坍塌倾覆。
紧接着,一阵阵沉重、整齐划一的踏步声,自来时的阶梯上方遥遥传来。
如千军万马列阵行军,沉闷而迫人。
是那些石像!
它们……彻底苏醒了!
“不好!”
萧景珩脸色骤然大变,“方才触发机关,不只打开了密道,也彻底惊醒了所有石像守御!”
震颤越来越狂猛,地面开裂细纹蔓延四野,两人几乎站立不稳。
石廊深处的黑暗,似被这场剧变惊动,隐隐透出一股阴寒戾气。
就在两人身形摇晃、心神紧绷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被夜风卷起的破布,猛地从石廊尽头更深的黑暗里掠出。
那是一个人。
衣衫褴褛,满身污垢,枯瘦得只剩一把嶙峋骨架。
杂乱枯草般的长发纠结缠绕,眼窝深陷。
可那双深陷的眼瞳里,却燃着疯癫幽芒,透着非人般的诡异。
他一眼盯住姜离手中的玄铁图盒,干裂的嘴角缓缓咧开一抹无声的狂喜笑意,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
死寂石廊里,刹那间弥漫开一股濒临窒息的诡异寒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