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低吼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不似人声:
“钥匙……把钥匙给我!不能开启!祭品还不够!”
老者状若疯狼,眼底只剩偏执贪婪,死死锁着姜离手中微光流转的玄铁盒。
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姜离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侧萧景珩已然先发制人。
他猛地伸手,将姜离一把拽至身后护牢,强忍伤势拧转腰身,全身劲力尽数灌注右臂。
那根权当拐杖的尖锐石笋瞬间抡成灰色残影,撕裂空气,带着凛冽劲风,狠狠抽向疯癫老者胸口。
砰!
沉闷撞击声骤然炸响。
老者枯瘦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数米外石壁上,无力滑落地面,不住痛苦呛咳。
萧景珩因骤然发力,身形猛地一晃。
左腿旧伤传来钻心剧痛,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却依旧如铁塔般立在原地,半步不退,将姜离牢牢护在身后,紧握石笋,警惕盯着倒地老者。
头顶轰隆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闷如死神鼓点,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螺旋阶梯入口,已被几道高大沉默的黑影堵死。
手中石矛尖锋在黑暗里泛着幽幽冷光,以僵硬却无可阻挡的姿态,一步步向下逼近。
可被击倒在地的老者,却再无反扑之意。
他挣扎着爬起身,不看姜离与萧景珩,反倒面朝王座沉降而去的空茫黑暗,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额头狠狠撞击冰冷石板,咚咚闷响在密闭石廊里反复回荡。
“先皇啊!罪臣无能!罪臣无能啊!”
他涕泪纵横,状若疯魔,凄厉嘶吼,“他们要强行开启大阵!可‘王’未至,祭品尚且不足!能量必定倒灌!会撕裂此地一切,把我们所有人都碾成碎末!先皇……您万年基业……要毁于一旦了啊!”
绝望哭喊字字泣血,在石廊里来回震荡,像一根根淬冰细针,直扎姜离心神。
祭品不够?
“王”还未现世?
能量倒灌失控?
姜离心头巨震,心跳骤然失控。
她从老者颠三倒四的疯里,瞬间捕捉到核心要害。
启动这座上古仪式大阵,必须有宿命之“王”坐镇主阵,承载吸纳千年积攒的磅礴生命力。
若无此人镇压疏导,狂暴能量无人制衡,必然逆流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古籍残卷里,根本从未记载过这致命隐患。
轰――踏――轰――踏――
死亡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石像军团沉重步伐震得整座螺旋阶梯都微微震颤,最前方那具石像空洞眼眶,已能被火光清晰映照。
“他所未必属实,说不定是故意诓骗我们停手。”
萧景珩压低嗓音,贴在姜离耳边轻声低语。
气息因伤势略显不稳,思绪却依旧冷静清明。
“可一旦被石像缠上,我们绝无生路。眼下,只能赌。”
姜离目光死死凝在石台中央,那处与玄铁盒严丝合缝的凹槽上。
放入玄铁盒,或许能执掌大阵寻到生路,却也可能应验老者所,瞬间引爆整座地底大墓,与活死人同归于尽。
不放入,数息之后,必会被追来的石像军团撕成碎片。
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死局。
选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穹顶碎石簌簌坠落,不断砸落在两人肩头。
石像军团已然踏入环形石廊范围,冰冷杀意如潮水翻涌,铺天盖地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