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预知,是通透的生命感知。
比冰冷的数字倒计时更直白,也更残忍。
数字归零的瞬间,她失去了系统提示,取而代之的,是亲眼看见一盏生命灯火在狂风里飘摇,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不……”
破碎的音节卡在喉间。
姜离的脑子还在因金手指异变嗡嗡作响,身体却已经先一步遵从本心。
头顶碎石如雨砸落,墓道尽头传来亲兵惊慌的呼喊,整座墓室都在分崩离析。
周遭一切沦为模糊背景。
她眼里,只剩那块死死压住萧景珩左腿的断龙石,还有他头顶那团濒临溃散的生命光团。
她不顾一切冲上前,任由碎石擦过脸颊,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侧。
剧痛与失血早已将萧景珩拖入昏迷。
面色惨白如纸,眉心死死拧着,写满极致痛苦。
被压住的左腿扭曲得骇人,暗红血液积成一滩,静静渗入尘土。
“殿下!殿下!”
姜离声音发颤,想伸手触碰,又怕稍稍一动,便加重他的伤势。
“完了……全完了……咱们都得埋在这儿……”
不远处,摸金校尉阿苦瘫坐在地,望着不断塌方的墓室,满眼都是彻骨绝望。
姜离骤然回头。
幽深眸底燃起一簇极寒野火,冷静得近乎疯狂。
目光死死锁住阿苦,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起来。你不是精通机关玄术?想办法把石头挪开,快!”
被她冰冷凌厉的眼神一慑,阿苦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凑过来。只瞥了一眼那重逾千斤的断龙石,立刻哭丧着脸摇头。
“姑奶奶,这是断龙死石!没有千斤顶,分毫都动不了!没用的,咱们出不去了!”
“我让你想办法!”姜离厉声低喝,指尖直指四周岩壁,“古墓机关必有配重、必有杠杆。任何死局,都有制衡结构,立刻找!”
她的催促像鞭子抽下,阿苦不敢再瘫坐认命。
强压心底恐惧,一双贼眼飞快扫过摇摇欲坠的墓室。
忽然,目光定格在墙角一尊凸起的蛇首石雕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机……机关倒是有一个。”他结结巴巴开口,“可这是子母连环扣!蛇首机括一动,会触发穹顶第二波流沙!咱们不等墓塌,当场就得被活埋!”
一句话,让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彻骨死局。
救人,便是全员赴死。
姜离的视线落在蛇首石雕上,瞳孔骤然一缩。
异变后的视野里,一道纤细却稳固的光带,从蛇首内部延伸而出,穿透岩层,精准接驳在断龙石的重心支点上。
不是玄法,是精密力学传动。
蛇首既是流沙配重,也是断龙石的平衡枢纽。
阿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要的,就是这个。”
姜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什么?”阿苦以为听错,惊恐瞪大双眼,“姜书记你疯了?动它就是自寻死路!”
“闭嘴,听我吩咐。”姜离打断他,语速极快,字字锋利,“看蛇首双獠牙,你握住左侧那根,顺时针转。”
“不行!绝对不行!”阿苦吓得魂飞魄散,“一转就彻底解锁配重,谁知道会引出什么杀局!”
“只转三十度。”
姜离目光如鹰隼,紧盯光带形变,精准测算角度。
“转满三十度立刻松手。多一分,少一分,所有人都得死。”
她语气里有种凌驾生死的镇定,笃定得不像猜测,倒像在陈述既定宿命。
这份冷静,比厉声威胁更让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