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合围。
拓跋烈被困在地,目光却穿透层层甲兵。
如阴冷毒蛇,死死缠缚在姜离身上,喉间溢出嘶哑狞笑。
“你擒得住我,却赢不下这场战争。”
“姜离,你以为一切落幕?”
“错了。”
“棋局,才刚刚开局。”
疯戾的诅咒落地,化作细碎冰渣,沉进大帐刚平复的空气里。
一众将领指尖扣紧刀柄,眼底忌惮丛生。
这一名北狄奸细,不止狠绝,更藏着深入骨髓的癫狂,令人不寒而栗。
全场唯独姜离,神色未动。
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施舍。
拓跋烈的叫嚣,于她而,不过穿堂冷风,不值一顾。
她转过身,看向押住犯人的亲兵,声线冷硬,不带半分起伏。
“麻布封喉,牛筋绳三道捆缚,锁死肩胛骨。”
“不必逼供,不留死讯,留他活口即可。”
不要口供,只留活饵。
短短数语,寒意彻骨。
她早已笃定,拓跋烈只是表层棋子。
真正的黑手,藏在更深的暗处。
活着的棋子,才是引蛇出洞最好的诱饵。
亲兵动作利落。
顷刻之间,拓跋烈被捆缚如粽,嘴巴死死堵住。
只剩喉咙里挤出沉闷不甘的呜咽,一双血目赤红扭曲,死死瞪视,怨毒滔天。
萧景珩缓步靠近,压低嗓音,语气沉凝。
“他所非虚,不似虚恫吓。”
“疯狗乱吠,不必入心。”
姜离淡淡作答,视线已然调转。
落向营帐中央,那具被剥去面皮、充当替身的冰冷尸体。
步履从容,无人敢拦。
经此一案,帐中所有将领,再无一人敢轻视这名看似清瘦的女子。
她的每一步,每一道指令,都牵动整座幽州大营的命脉。
“孙仵作。”
“属下在!姜书记尽管吩咐。”
孙仵作躬身应答,满心敬畏,毕恭毕敬。
“将尸体翻覆,面朝下。”
姜离戴上薄韧羊皮手套,指尖微凉,动作冷静到极致。
周遭一片哗然。
人亡案结,凶手伏法,何苦惊扰一具残破尸身?
陈老将军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劝阻。
“此举,有违逝者安宁,不合情理。”
姜离没有回头,声音清冽,字字砸地有声。
“将军。”
“我们拿下的,不过是别人握在手里的一把刀。”
“持刀者是谁,刀锋指向何处,我们一概不知。”
“拓跋烈自导自演刺杀,看似周密,实则破绽百出。”
“若只为杀人灭口,一剑便可了结。”
“何必冒险剥皮换面,伪造替身,大费周章混入中军大帐?”
诘问落下,重重敲在所有人心头。
是啊。
刺杀从简便可,何必行此阴邪诡异之举?
“答案只有一个。”
姜离指尖轻点尸体后心,那一道干净利落的箭伤,冰冷刺眼。
“杀人不是目的。”
“这具尸体,才是他们千方百计,要送进中军的东西。”
孙仵作浑身汗毛倒竖,背脊发凉。
“送……送东西?”
“剖开。”
一字下令,简洁决绝。
帐内瞬间响起成片倒吸冷气之声。
中军大帐,诸将齐聚,当众剖尸,骇人听闻,史所未见。
一名老将当即厉声反对:“万万不可!有伤阴德,违逆天和!”
“天和?”
姜离骤然回眸,眸光如霜刃横扫全场。
“敌人剥我袍泽皮肉,绘我边防要害,谋我满城军民性命时,何来天和?”
“今日姑息疏漏,防线崩塌,山河沦陷,万千尸骨横陈,谁来谈天和?”
一语封喉。
所有反对之声,尽数死寂。
陈老将军面色灰败,拳头紧握,胸腔翻涌。
良久,苍老身躯微微佝偻,颓然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