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早已悄然移位。
不动无声拦在拓跋烈与陈老将军之间,封死突袭主帅的最短路线,戒备拉满。
“一派胡!”
拓跋烈猛掷铁钳,重重跪地,满脸悲愤嘶吼。
“老将军明察!我拼死御敌,浴血护营!你查不出真凶,便随意罗织罪名,拿我顶罪,我绝不认罪!”
“你确有忠心。”
姜离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只可惜,你效忠的,从来不是大雍。”
“你先诛杀真正的赵校尉,剥取面皮炼制面具。”
“寻一具替死鬼戴上假面,伪装成赵校尉贴身随行。”
“再亲自化身夺命刺客,当众弯弓狙杀假校尉,伪造刺杀乱象。”
“事后摇身一变,化作首个冲场的目击者。”
“捏造不存在的女刺客,抛出玉佩嫁祸于我。”
“杀眼线,乱军心,除异己,一石三鸟。”
“这盘算计,精妙至极。”
字字清晰,层层剖开血腥残酷的全盘阴谋。
拓跋烈面色惨白,依旧负隅顽抗。
“空口无凭!全是臆测妄断!你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吗?”
“证据?”
姜离冷嗤。
“你忘了那道只有我与萧景珩知晓的生死倒计时?”
“我殿下活不过九分钟,全场唯有你,头顶同步浮现一模一样的灰色死线。”
“你不是刺客,为何会与刺杀目标共享死亡倒计时?”
拓跋烈瞳孔猛地收缩,心神巨震。
“那不是刺杀时限。”
姜离眸光锐利如刀,洞穿所有伪装。
“是你这枚棋子的灭口倒计时。”
“任务是制造刺杀乱局,假校尉一死,使命终结。”
“你的主子,从来没打算留你活口。”
“你急着栽赃咬我,不过是临死之前,想要拖我这个唯一看破你的人陪葬。”
逻辑闭环,真相大白。
双份倒计时的诡异疑云,就此彻底解开。
一为饵,一为棋。
棋子无用,必遭销毁。
大帐死寂。
炭火明明灭灭,映着拓跋烈惨白扭曲的面容。
所有忠厚、赤诚、坦荡的伪装层层剥落,碎裂一地。
极致的疯狂与阴冷,彻底暴露。
“哈哈……哈哈哈!”
凄厉狂笑骤然炸开,嘶哑刺耳。
“好,好一个姜离!”
“我自负智计无双,竟栽在你手里。”
“没错,全是我做的。”
“赵校尉我杀的,人皮我剥的,替死鬼我射的!”
“我要搅乱幽州大营,让大雍将士猜忌互残,不战自溃!”
他猛然起身,眼底燃起偏执狂热的凶光,死死锁定姜离。
“我本想借这场乱局,逼你与我一同脱身。”
“俗世军营,沙场纷争,根本配不上你的心智。”
“唯有我,才配与你并肩。”
疯语未落,身形骤然暴冲。
不袭姜离,不攻萧景珩。
直奔近在咫尺的陈老将军,掌心暗藏短刃,寒光刺喉,悍然挟持。
“全都别动!”
“谁敢妄动,我便当场斩杀主帅!”
帐外士兵闻声大乱,喧哗骤起,局势瞬间失控。
下一瞬,一道黑影瞬闪而至。
萧景珩寒眸彻冷,蓄势已久,侧身突进。
一脚精准踏碎对方持刀手腕。
铛!
短刃脱手飞射,狠狠钉入帐中梁柱,震颤不止。
拓跋烈吃痛失神,破绽毕露。
姜离顺势而动。
俯身拾起主帅令箭,转身大步踏出帐门,迎风而立,高擎令符。
风雪翻卷,她身姿挺拔如松。
声线清冽铿锵,压过所有骚乱与风雪。
“主帅无恙,叛贼已擒!”
“敢乱军心者,斩!”
四字落,杀伐凛然,威严万钧。
帐外喧哗瞬间死寂。
满城将士,尽数被这女子骤然迸发的魄力彻底震慑。
亲兵一拥而上,死死按牢拓跋烈。
他放弃挣扎,不再嘶吼,不再辩驳。
抬头,越过刀枪林立。
以一种病态痴迷、近乎扭曲的目光,牢牢凝望着帐门持箭立雪的那道身影。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
这场以血铺就、以杀布局的惨烈闹剧。
于他而,不过是一场,献给姜离的盛大献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