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59
猩红数字跳动不止,秒针夺命,步步紧逼。
九分钟短促如割,杀意精准凛冽,绝非泛泛天罚,只为锁定万众瞩目的萧景珩。
姜离浑身血液一瞬冻僵。
这不是关乎战局走向的长线预警,也不是罪责清算的宿命死期,是针针对人、精确到秒的绝杀倒计时。
冰河火海犹在燃,大胜狂喜席卷整座幽州大营。
将士振臂嘶吼,兵器相撞铿锵,劫后余生的亢奋与对九皇子的崇敬,掀翻整片夜空。
陈老将军携诸副将快步奔下望楼,满脸羞愧混杂震撼,正要上前道贺请罪。
喧嚣鼎沸之际,姜离猛地撞开营帐门口呆滞的守门亲兵。
薄裘裹身,赤足踏过皑皑寒雪,浑然不觉刺骨冰凉。
眼底只剩火光里那道银甲身影,以及他头顶不断流逝的生命刻度。
“萧景珩!”
清亮声线骤然刺破震天欢呼,如一盆冰水当头浇落,瞬间压下全场沸声。
正要受礼的萧景珩闻声侧目,撞见疯一般奔来的姜离。
火光映得她面色惨白如纸,素来沉静无波的眸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焦灼。
众人尚未回神,姜离已然冲至望楼下,伸手死死拽住萧景珩垂落的手臂,全力往后猛扯,嗓音急促嘶哑:
“脱下来!立刻把这身帅铠脱掉!”
她目光所指,正是那件银光灼灼的银狐纹帅铠。
火光辉映之下,银甲夺目耀眼,让萧景珩化作战场唯一焦点,荣耀加身,亦是最醒目致命的活靶子。
萧景珩被拽得一个趔趄,满心疑惑尽数压下。
鹰愁涧预成真,冰河奇谋大胜,他对姜离的信任早已凌驾常理。
不问缘由,不做迟疑。
锵啷脆响乍起,他利落解开帅铠扣带,沉重银甲应声滑落,稳稳接入掌中。
“殿下这是何故?”亲信赵校尉快步上前,满脸茫然困惑。
“你穿上它。”萧景珩不容置喙,将尚带体温的银甲塞入其怀中,沉声下令,“替我立在此处,稳住弓箭手,安定军心,严防残敌反扑。无论后续发生何事,寸步不离。”
“末将遵令!”
军人天职刻入骨髓,赵校尉即刻领命,穿戴银甲挺直身躯,立于望楼边缘,目光凛然望向远方火海。
萧景珩则被姜离半拖半拽,迅速退入望楼下方浓沉阴影之中。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压低嗓音,紧紧攥住姜离冰寒的双手。
姜离呼吸仍旧急促,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过躁动人群。
无形命盘毫无翻动,意味着这场刺杀是挣脱原著轨迹的未知变数。
视线辗转定格在一人身上――亲兵拓跋烈。
方才率先单膝跪地、誓死追随的黝黑青年,此刻满脸崇敬激动,凝望望楼上银甲背影,举止神态与寻常将士别无二致。
可在姜离眼中,他头顶同样悬浮着一串倒计时。
000413
数字与萧景珩此前的倒计时分秒同步。
唯一不同,萧景珩是染血猩红,拓跋烈是死寂灰败。
一者为待杀之猎物,一者为布局之同谋。
姜离心头沉沉下坠,瞬间勘破全盘算计。
缜密刺杀环环相扣,拓跋烈绝非幕后主使,只是负责锁定目标、传递信号的棋子。
“别看他。”察觉萧景珩视线偏移,姜离立刻用气声制止,“盯紧拓跋烈一举一动,缄默不,不动声色,切勿露出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