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秦曼语早在巫蛊案发酵前,便预感局势失控。
她安排心腹,在三日后太后六十寿宴上发动致命反扑。
届时宾客云集,后宫防卫松懈,秦曼语的死士会潜入禁宫北侧废弃多年的画阁,纵火焚毁其中存放的前朝古籍字画。
混乱之中,再将一幅伪造的下流“元后受辱图”,悄悄塞入姜离卧房。
当今皇上对已故元后用情至深,任何人胆敢亵渎元后,都将被处以极刑。
更歹毒的是,秦曼语还重金买通刑部天牢杀手,只要姜离一被打入死牢,便会有人提滚烫沸水,活生生浇在她脸上,让她在毁容剧痛中凄惨死去。
听完供述,地窖内空气瞬间凝结如冰。
小卓子在旁吓得脸色铁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姜离却未显露半分暴怒与恐惧,眼神反而愈发清明锐利。
身为穿书者,她脑海中庞大细致的剧情数据库疯狂运转。
禁宫北侧废弃画阁……太后寿宴……
一条极其隐秘的设定线索,如闪电划破记忆夜空。
原著中曾有一段隐晦描写,北侧画阁虽表面年久失修,可三楼最高处那根最粗壮的承重梁柱内,藏着前朝鲁班传人留下的绝密机关。
那是一个防火防潮防盗的暗格,历经百年依旧完好,即便阁楼被付之一炬,暗格内之物也能安然无恙。
秦曼语想借大火毁踪灭迹,再用伪画栽赃陷害。
那她偏要在火起之前,利用这暗格布下一场偷天换日的死局,让秦曼语死在自己挖的坟墓里,都不知缘由。
时间紧迫,姜离当机立断。
她命小卓子将如意死死捆在地窖深处,随后换上一身贴身夜行黑衣,趁巡夜禁军换防间隙,如夜猫般翻出偏院围墙。
夜风更冷,禁宫北侧废弃画阁孤零零立在荒草之中,如一头蛰伏黑暗的枯瘦巨兽。
四周死寂无声,连虫鸣都被阴森气氛扼杀。
姜离凭借前世特工身手,轻松避开几道形同虚设的警戒线,顺着枯藤,悄无声息攀爬上画阁二楼半敞的破窗。
阁楼内弥漫着浓重灰尘与朽木气味。
姜离屏住呼吸,借破瓦间漏下的几缕惨淡月光,迅速摸向三楼木梯。
楼梯年久失修,稍一用力便会发出要命吱呀声,可姜离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至极,避开所有腐朽断裂的受力点。
终于,她抵达三楼狭窄逼仄的顶层。
头顶上方,便是那根需两人合抱的主承重梁。
姜离将匕首咬在口中,如灵猿般顺着墙角木柱飞速攀爬,轻盈翻身跃上积满厚灰的横梁。
趴在梁上,屋顶破损处透进的寒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她依照记忆方位,在黑暗中以指腹缓缓摸索梁木纹理。
一寸,两寸……指尖忽然触到一丝与周遭木质截然不同的冰凉。
那是一个巧妙伪装在木纹缝隙里的微小凹槽,内嵌一枚黄铜打造的极小拉环。
姜离心头一喜,正要探指勾住拉环。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一只干瘦如枯树皮、指节粗大、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掌,从横梁深不见底的阴影中猛然探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铁钳般的恐怖力量,死死扣住了姜离的手腕。
冰冷寒意顺着手腕瞬间窜遍全身,她所有挣扎与反击,在这股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紧接着,在距她面门不足一尺的黑暗中,伴着极其轻微的机括摩擦声,那手掌的主人用另一只手,极缓地护着火星,点亮了一盏仅有拇指大小、散发幽蓝光芒的无烟微型油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