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手指颤抖着摩挲纸面,忽然猛地撕开夹层。
里面不只是棉麻,竟混着极细的棕色粉末。
他凑到鼻前轻嗅,脸色骤变,厌恶与怒火同时翻涌:
“这不是雪涛笺!”
“是这帮畜生省工序,掺了西域沉香木粉做的伪作!”
“沉香木粉?”萧景珩眼神一凝。
“不错。”墨老将假钞狠狠摔在地上,“真雪涛笺纹理纯净,百年不变色。可这东西,为了加韧性,硬混木粉。”
“木粉带油脂,受热有淡香,用特殊药水一泡,高温下就会显出暗纹。根本不是什么秘术,就是下三滥的障眼法!”
老人痛心疾首:“这种木粉贵,工艺又复杂,整个京城,只有城南那家大香料作坊能大规模处理。他们明着做香料,暗地里还接纸张浸泡的活计!”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眼底寒芒乍现。
他拍了拍墨老肩膀,语气难得郑重:“墨老,多谢。”
没有半分耽搁,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扬,直指城南。
他没有调御林军大张旗鼓,只命暗卫先行封锁作坊周边所有街口。
这盘棋,每一步都要稳,绝不能让万金元余党嗅到半点风声。
可站在作坊百米外的巷口,他却顿住了脚步。
眼前作坊戒备森严,守卫密布,暗哨藏在各处。
强行闯入,必定惊动城内势力,逼得老板狗急跳墙,销毁所有证据。
萧景珩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华贵九皇子锦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转头对暗处的暗卫首领低语几句,解下佩剑丢给随从,转身走进巷中一处破落民居,慢条斯理地换装。
褪去尊贵腰带,换上一件颜色扎眼、款式浮夸的紫锦袍,上面绣满金丝纹路,在昏暗巷子里显得张扬又俗气。
又摸出一大串缀满珍珠的名贵玉佩,一股脑系在腰间。
他随手抓乱头发,摇开一把折扇,整个人瞬间褪去深沉冷峻,摇身一变成了个浪荡纨绔,满身骚气与颓废。
对着破镜一照,他满意一笑。
城南这家香料作坊,不只是假币窝点,更是京城最大地下赌场的分红点。
只有扮成一个嗜赌如命、欠了巨债、急着进场翻盘的纨绔,才能光明正大踏入核心圈层,不引丝毫怀疑。
萧景珩抬脚大步走向作坊,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每一声轻响,都在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