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炸响。
萧景珩拦腰抱起近乎昏厥的姜离,足尖点过摇晃船舷,身形如惊隼掠江,稳稳落向渡口马车。
车厢内壁铺着厚实波斯地毯,本是为途中歇息所用。
此刻,象牙白毛毡之上,正迅速绽开一朵朵妖异血花。
“阿宽!走偏道,绕开官亭,直奔南郊广济寺!”
萧景珩一脚踹开暗格,声音因极致焦虑沙哑刺耳。
他顾不得尊卑,粗鲁地将姜离翻伏在自己膝头。
入目伤口,让这位见惯阴谋的皇子呼吸骤然一滞。
素净青衫早已被血浸成深紫,紧紧黏连皮肉。
马车每一次颠簸,伤口便如被无形之手反复撕扯。
“姜离,你给本王撑住!”
“没本王准许,你连阎王殿的门都不准进!”
萧景珩指尖颤抖,抽出腰间薄刃,飞快割开粘连衣料。
姜离脸颊死死抵在他膝头,双手因剧痛蜷缩,指甲深深抠进木板。
脸色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额间冷汗混着碎发,凌乱得让人心揪。
“别……别乱动……”
她从牙缝挤出声,失血过多,嗓音轻如呓语。
“止血散……撒上去……快。”
萧景珩望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眼眶微热。
一把抓过暗格白药,颤抖着尽数倒在她后背。
“嘶――!”
姜离身躯猛地绷直,如一张拉满的弓,旋即颓然软倒。
生剜皮肉般的剧痛,让她在半昏中仍不住痉挛。
萧景珩不敢耽搁,撕下内衬,利落缠紧她肩腋,力道决绝。
“慢一点……阿宽,降车速。”他朝车外低喝。
“不……不能慢……”
姜离费力抬眸,涣散视线死死钩住他衣领。
淡漠眼底,燃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去……广济寺……沈知舟那老狐狸,已经起疑了。”
“伪造信件他有一份,可赵铁笔留下的原件……藏在佛像底座。”
“必须在禁军封山前……拿到。”
“那是命!你现在的命,比那两张纸重要!”萧景珩低吼。
“没有那两张纸……姜家,和你的野心,都没命。”
姜离惨笑一声,嘴角血迹蹭上他绯色衣袖,红得刺目。
“趁我……还清醒,带我去。”
萧景珩牙关紧咬,望着这倔得残忍的女子。
他从未想过,一个冷宫弃妃,骨里竟藏着连他都自愧不如的狠劲。
“阿宽!不惜一切,半个时辰内,必须到广济寺后山!”
马车在京畿小道疯狂疾驰,车轮碾碎石子,在死寂清晨惊心动魄。
半个时辰后。
广济寺后山千年银杏林,在浓雾中露出荒凉轮廓。
此处无香火鼎盛,只剩死寂禅意。
萧景珩背着近乎脱力的姜离,避开僧侣,熟路潜入方丈禅房。
这里是他母妃生前礼佛之地,也是他在皇城唯一的避风港。
“圆觉法师,故人来访。”
禅房檀香袅袅。
身披袈裟的老僧闭目打坐,闻声睁眼,目光落在染血袍服上,轻叹一声:
“九殿下,此处乃清净地,你一身杀孽血气。”
萧景珩不,自怀中取出一枚带裂古旧佛珠,“啪”地按在禅桌。
那是母妃临终紧攥之物,世间仅此一枚。
圆觉神色骤变,枯寂眼底翻涌沉重往事。
良久双手合十,低宣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