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商人”萧景珩懊恼捶桌,骂骂咧咧摔门而去。
刀疤脸不动声色将那张“账单”揣入怀中,眼底贪婪闪烁。
唾手可得的赏钱,仿佛已在眼前。
同一时间,大理寺后门。
一名送信杂役放下一封无名信,指明要韩捕头亲启。
韩捕头正因档案库大火焦头烂额。
上面已定性:外贼潜入,失手纵火。
可他总觉处处蹊跷――火势起得太快,蔓延太怪,分明像有人在内部泼了油。
拆信。
内无一字,只有一张极潦草的简图。
图上标注档案库“玄”字号书架某处,旁画一个夹层记号,下方只写两字:
吏部
韩捕头那双素来正直执拗的眼,瞬间锐利如鹰。
大理寺少卿府,书房。
陆远修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
神色平静,仿佛那场冲天大火,与他毫无干系。
死士墨羽如黑影滑入,单膝跪地,声线压得极低:
“主上,消息已从南市传开,御史台的人拿到了那页纸。另外……韩捕头今日午后独自一人,去了档案库废墟,似在搜寻什么。”
陆远修叩桌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眼。
那张俊朗儒雅的面孔,第一次褪去所有伪装。
毒蛇吐信般的阴鸷,从眼底翻涌而出,爬满整张脸,扭曲而狰狞。
他精心布下的局,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他算准闯入者会找到账册,算准他们会为自保呈上,算准帝王与东宫的反应。
唯独没算到――
对方竟用这般市井无赖的手段,把他布下的死局,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
他们没有入宫,没有攀附任何皇子。
只是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随手丢进了京城这盘最混乱的棋局。
这一步,彻底打乱他的节奏。
将他从高高在上的布局者,直接拖下水,沦为被动应战的棋手。
“呵……呵呵……”
陆远修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冰冷。
“倒是我小瞧了他们。一招釜底抽薪,一招敲山震虎……好,很好。”
入夜。
大理寺档案库废墟上空,悬着一轮惨白冷月。
韩捕头提着灯笼,屏退所有手下。
按简图指引,他在焦黑残骸中,找到“玄”字号书架遗迹。
费力撬开烧变形的铁皮,书架侧板内,果然藏着一个精心设计的夹层。
夹层空空如也。
但边缘,留有清晰崭新的撬动痕迹,内里甚至比周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