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阴影压顶,姜离半步未退。
此刻逃走,只会沦为下一个灭口对象。
她眸底寒光骤闪,在柳如茵倒下的刹那便已决断。俯身撕下素白衣摆,动作利落狠绝,死死按住那不断涌着黑血的伤口。
一股腥甜混着腐朽的异香从伤口漫出。
姜离瞬间在原书记忆里对上号――南疆奇毒枯蝶引。
此毒单独入体,只麻痹血脉、凝滞血气,三日无解药才会脏腑衰竭。
可一旦与醉生梦死的霸道香气相遇,立刻化为见血封喉的绝杀之毒,顷刻毙命。
而这内室,四处都飘着醉生梦死原膏气息。
时间,只在一呼一吸之间。
她目光如电,扫过满架药材,原书解毒记载与自身药理功底疯狂交织筛选。
找到了!
姜离猛地起身,精准掠向药架三处角落,素手疾飞抓出三味药材:
压制血毒的三叶赤,中和香引的九节菖蒲,护心固脉的空青石粉。
“张嘴!”
她回到柳如茵身侧,语气冷硬却力道稳准。来不及研磨,直接以内力揉碎草药,撬开柳如茵牙关,将混着苦涩汁液的药渣尽数灌入。
便在此时――
“砰!”
内室门被一脚踹开。
“美人儿!怎么半天没动静,是不是这老虔婆欺负你了?爷给你撑腰……”
萧景珩浮夸张扬的声音闯进来,可看清屋内景象一瞬,眼底轻佻笑意骤然冻成寒刃。
虽只一闪即逝,随即被更夸张的暴怒覆盖。
“好大的狗胆!”
他三两步冲至倒地的柳如茵旁,却不先查伤势,反而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姜离揽入怀中,摆出护食恶犬姿态,对着空气怒吼:
“是谁!敢动爷看上的女人!活腻歪了不成!”
动作看似蛮横,却巧妙用身体挡住门口所有窥探视线。
同时飞快脱下身上那件西域云锦织就、价值千金的暗紫外袍,不由分说将浑身发抖、唇色泛紫的柳如茵裹得严严实实。
“还愣着干什么!”萧景珩对着门外探头的伙计咆哮,“掌柜被人暗算了!快去!把全京城最好的大夫请来!拿我名帖请回春堂圣手张,一刻钟不到,爷拆了他医馆!”
伙计被这突变与骇人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整个红袖招前堂瞬间炸开,贵妇惊叫、伙计奔走、器物碎裂声乱作一团。
趁这千载难逢的混乱空隙,萧景珩揽着姜离的手臂微紧,嘴上仍在怒骂“天杀刺客”,声音却压得只剩两人可闻:
“人从西墙密道跑了,是影子。别慌,这毒是枯蝶引,与醉生梦死相冲才致命,暂时死不了。”
姜离心头一沉。
果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子。
不必现身,只凭预埋机关,便可远程取命。
她目光落在被外袍盖住的柳如茵身上,那本厚账册,正被她死死护在胸前,半昏迷也不肯松开。
姜离俯身,小心翼翼将账册抽出。
入手微沉,带着体温与淡淡血腥。
她快速翻开,一页之间,一张小纸条飘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