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帝瞳孔骤缩,一股森寒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声音冷得裹着冰碴:“赵统领!”
“臣在!”守在院外的赵统领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给朕……挖!”
皇帝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威压如山雨欲来,“把这冷宫一寸寸掘开,朕倒要看看,底下还藏着什么脏东西!”
“遵旨!”
赵统领心头一凛,不敢耽搁,抬手对身后禁卫军示意。
“锵!锵!”
数十柄腰刀同时出鞘,刀尖戳地,以梅树为中心,沿着青石板一路撬砖翻土。
铁器撞石之声刺耳,撕碎了冷宫长久的死寂。
容贵妃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事态早已彻底脱轨。
她精心布下的局,转眼就成了审判自己的刑场。
那截指骨,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得她颜面尽失。
她本想让皇帝“无意”发现尸骨,再顺水推舟嫁祸姜离。
可现在,是她自己亲手撞开了这潘多拉魔盒。
是在祈福被凶兆打断后,当着天子的面,以最诡异惊悚的方式,暴露了罪证。
皇帝的目光如刀,在她惨白的脸上扫过。
那审视与怀疑,让她如坠冰窟。
柳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比谁都清楚树下埋的是什么,更清楚事发后自己的下场。
贵妃尚有恩宠与家世可搏,而她,只是只随手可碾的蝼蚁。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
绝望里,柳儿骤然生出一抹毒计。
栽赃!
必须把视线从贵妃身上扯开,重新钉回那个疯女人身上!
只要在姜离身上翻出更大的罪证,就能盖过尸骨的风头!
她目光在混乱中一扫,死死盯住姜离那间门窗大开的破屋。
对了!那个东西!
前几日,她为了邀功,借着给王胖子传信的机会,从御膳房偷了一小包御用血燕――那是只有帝王与贵妃能用的顶级贡品。
本想寻机献给贵妃,一直没找到机会,便藏在了身上。
此刻,这包血燕,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悄悄塞进姜离的床铺,再让禁卫军“无意间”搜出……
冷宫弃妃私藏御用贡品,足以扣上勾结宫外、监守自盗的重罪,比尸骨更直接。
柳儿趁所有人目光都在挖掘现场,悄无声息爬起,借着其他宫人的遮挡,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猫着腰溜进了破屋。
屋内简陋得刺目。
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一床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被,一个塞满干草的硬枕头。
就是这里。
柳儿掏出油纸包,毫不犹豫伸向枕头,想把赃物塞进破口。
这是最常见的藏东西地方,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指尖刚碰到粗糙布料,还没用力撕开――
一阵尖锐如烧红铁针刺穿的剧痛,猛地从食指炸开!
“啊――!”
凄厉惨叫划破压抑的空气。
柳儿触电般缩回手,只见指尖一道细小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
随着她甩手,一只通体赤红、三寸多长、背镶金线的蜈蚣,从枕头破口探出半个身子,毒颚泛着冷光,狰狞可怖。
剧毒!
剧痛与恐惧瞬间攥紧她的心脏。
她慌乱甩手,想驱散麻痹感,手一松,油纸包“啪嗒”掉在脚边。
“怎么回事?”
最近的禁卫军立刻冲进来,紧随其后的,是脸色阴沉的赵统领。
两人第一眼便看见:
柳儿肿得像胡萝卜、乌黑正往上蔓延的右手,以及地上散开、露出丝丝血色燕窝的油纸包。
赵统领目光一凝。
血燕。
还是这种顶级官燕,整个皇宫,除了帝、后、贵妃,绝无可能外流。
“这是什么?!”他声音压着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