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此物一出,直接坐实容家栽赃杀人,陛下都龙颜大怒!
眼前这个小太监,怎么会有这东西?!
一瞬间,王胖子脑中电光石火,一个可怕念头炸开――这不是分赃,是容家内斗!
是有人要借这事,彻底掐断贵妃的财路!
能拿出这枚针,背后势力,根本不是他一个奴才能抗衡的!
“你们是什么人?!”巡逻侍卫终于赶到,为首校尉厉声喝问。
王胖子被冰冷钢针抵着,腿都软了,连忙挤出满脸谄笑,躬身上前:“军爷误会,误会!小人御膳房王福,天冷路滑,手下不小心弄翻了馊水车,惊扰了军爷,罪过罪过!”
校尉狐疑打量他几眼,又看了看满地碎坛,闻着浓烈馊臭,皱眉挥手:“既是御膳房的,下次小心!赶紧收拾,别在这儿碍事!”
“是是是,多谢军爷!多谢军爷!”王胖子点头哈腰,把巡逻队送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身,看向仍立在黑暗里的瘦小身影。
此刻,他脸上杀意荡然无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声音都在发颤。
“很简单。”姜离收回钢针,嗓音依旧沙哑,“做笔交易。”
她上前一步,阴影里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从今天起,冷宫膳食,必须由你最信得过的人亲自经手。标准,按宫里正三品贵人份例。每日三餐,少一顿、少一样,我就当王总管想换个活法。”
“三品贵人?!”王胖子失声惊叫,“你疯了!那可是冷宫!被人发现……”
“那是你的事。”姜离冷冷打断,“你也可以不做。只不过,我这人胆子小,这枚针怕是拿不稳。万一哪天不小心掉在赵统领脚下,又或者,那两桶‘馊水’的秘密,传进陛下耳朵里……”
王胖子冷汗唰地一下涌遍全身。
他毫不怀疑,这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瞬间老了十岁。
“很好。”姜离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又抛了颗甜枣,“作为交换,我不仅替你保密,还指你一条新路。赵统领的人盯死各门,你这条老路走不久了。往东三百步,废弃百花园角落有口枯井,通宫外护城河暗渠。虽绕些,足够安全。”
王胖子猛地抬头,满眼不可思议。
这个秘密,他花重金才从老内侍口中买到,对方怎么会知道?!
这一刻,他更加确信,对方势力早已渗透皇宫每一处,自己这点把戏,在人家眼里不过掌上观纹。
他彻底放弃侥幸,垂头恭敬道:“小人明白。不知……日后如何联系您?”
“不必联系。”姜离声音飘忽,“你只管做好你的事。记住,别耍花样。我的眼睛,时时刻刻都盯着你。”
说完,她不再多,身形一晃,重新没入更深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六早已在约定地点接应。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像两道真正的鬼影,穿行在沉睡的宫殿间。
路过御膳房后厨时,一股霸道肉香从半开窗户里冲出来,蛮横钻进姜离鼻子。
她脚步一顿。
窗内案板上,摆着一只刚出炉的烧鹅,烤得通体金黄,表皮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穿书至今,她不是吃糠咽菜,就是啃发霉馒头,肚里油水早被刮干净。
此刻一闻,腹中当场擂鼓造反。
反正王胖子的“卖身契”已经签下,提前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姜离片刻后又翻了出来,怀里多了只油纸包着的、热气腾腾的烧鹅。
回到破败潮湿的耳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小翠还在睡,姜离没吵醒她,独自走到那扇透光破窗边坐下。
她迫不及待撕开油纸,浓郁肉香瞬间填满小屋。
扯下一只肥美鹅腿,也顾不上仪态,狠狠咬下一大口。
外皮酥脆,肉质鲜嫩,丰腴油脂在嘴里爆开,那销魂滋味,瞬间治愈了连日饥饿与疲惫。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姜离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心里盘算下一步。
容贵妃的试探与杀招,都被她一一化解。
王胖子这条线一打通,她在冷宫的日子,总算能从生存模式,切换到生活模式。
可就在她啃得满嘴是油,准备去撕另一只鹅腿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穿浅碧色宫女服,身形窈窕,正是柳儿。
她没进来,只静静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恶毒冷笑,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腐烂的祭品。
容贵妃派她来,自然不是送早饭,而是来看那个吃了“绝户粮”的疯子,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体。
可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个本该在剧毒下痛苦死去、尸身发僵的疯癫弃妃,正安然坐在漏风窗边。
清晨熹微晨光,透过破洞窗棂,斑驳洒在姜离身上。
她一手抓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鹅,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心满意足的慵懒笑意。
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哪里像个身处冷宫、朝不保夕的弃妇,反倒像个在自家后院享用早点的贵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