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不是,一看便知!心中无鬼,何必如此慌张!”
“放肆!咱家是司礼监秉笔,你一个小小禁卫军统领,也敢对我动手!”
常公公疯狂挣扎,另一只手直挠赵循面门。
可这在赵循面前,不过螳臂当车。
赵循手臂发力,只听“咔”一声,硬生生拗脱他的手腕。
常公公痛呼松手,深褐色檀木佛珠滚落地面。
赵循俯身捡起,仔细端详。
十八颗珠子中,一颗颜色略深,珠身有细微拼接缝隙,明显中空。
他拇指食指猛地用力一捏。
“啪!”
木珠碎裂,滚出一团被白色粉末包裹、萎缩发黑的暗红软肉。
形状,分明是一截人的舌根!
白色粉末,正是防腐吸水的生石灰!
铁证如山!
周围禁卫军忍不住低呼,看向常公公的眼神,满是厌恶与恐惧。
随身携带这般秽物,此人歹毒到了极致。
常公公看着地上断舌,如同看见催命符。
所有侥幸与辩解,瞬间化为齑粉。
眼神空洞,一片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赵循怒火滔天,佩刀“呛啷”出鞘,直指常公公咽喉:
“人证物证俱在,常安!你还有何话说!是谁指使你干的!”
面对逼问,常公公死灰般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狞笑。
他不看赵循,不看萧景珩,只死死盯着姜离,怨毒似要刻进骨髓。
“咱家……输了……”
嘶哑话音落下,喉间陡然发出古怪“咯咯”声。
身体猛地弓起,嘴角溢出黑血,浑身软倒,剧烈抽搐。
自断经脉!
赵循大惊,想要施救,却已回天乏术。
混乱之中,无人留意,姜离静静上前一步。
她俯下身,在即将断气的常公公耳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冰冷声音,缓缓道:
“你以为死了,就能保住主子?别急,容贵妃给你备的下一轮死法,我已经替你试过。黄泉路上,你先行一步,好好看着――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常公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想开口,喉咙只余下“嗬嗬”破风声响。
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被无边恐惧与悔恨彻底吞没。
他到死都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一切!
紫火渐渐熄灭,只留一地狼藉与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赵循脸色铁青,指挥禁卫军清理现场、封存证物,将断腿心腹与被困杀手一并上镣,押回大牢严审。
萧景珩摇着折扇,走到姜离身旁,桃花眼底审视与兴味交织,深不见底。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好一招请君入瓮,连环计中计。本王现在倒是好奇,你这脑袋里,究竟藏着多少能把人吓死的秘密?”
姜离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禁卫军在院门上贴下封条。
从今夜起,这座困她许久的冷宫,暂时成了真正禁地,无人可随意出入。
她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她清楚,常公公之死,不过扯断了幕后黑手抛出的一根线头。
那张笼罩深宫、由权力与阴谋织成的大网,才刚刚露出狰狞一角。
今夜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_c